藥王脈學學術論壇

脈理醫理學 56：藥王脈學重要脈理模型‥‥‥一脈多葉現象與弱者先受規律（一）

作者：陳建元

起自上古時候，與疾病爭鬥產生了醫學，因為打開人體有困難性，藉由觀察外部的症狀表現，試著分析比較之後，慢慢的形成〝臟象學〞，視外揣內用以聯繫症狀表現與內在的病機病理。遠承《靈樞》、《甲乙經》、《金匱》、《中藏經》、《脈經》，近承錢乙的《五臟辨證》，張元素的易水學派，臨床上刪刪改改反覆印證之後，才完全底定而補足五臟的定位、範圍、病機、證候等項目，確立了〝臟象五臟學說〞，成了中醫的主體。

在脈學中，一直也都是以五臟學說為主體來發展，到了最後因為臨床的長期觀察，發現用五臟脈來核對臨床的現象，似乎尚有不盡人意之處，不好解釋的地方，基於臨床上所需和反應真實的臨床現象，所以又從腎臟中分出腎陰腎陽，使脈學分成以六部脈為主體，到此，脈學上的臟腑六大分部大致底定。

依據《內經》上所說，一部臟腑各自管轄幾個地方，如肺管轄皮、鼻、呼吸、肺臟……。心管血脈、神志、心臟、舌……。脾管肌肉、四肢、腸胃消化、唇口……。肝管筋、肝臟、神經、眼睛……。腎管骨、腎臟、腦隨、耳朵……。關於這些，學中醫的人也大致上都耳熟能詳，沒有什麼好講的，也是目前書本上所能提供的資料。

在脈學上，研究的課題一直是在圍繞在如何由脈象上，得知病症、病候、疾病、病機、和四者之間的轉化和相關聯性，能摸透這些，就能指下明白，心中雪亮，筆下更清楚。當內經提出肺管轄皮、鼻、呼吸、肺臟……。心管血脈、神志、心臟、舌……。脾管肌肉、四肢、腸胃消化、唇口……。肝管筋、肝臟、神經、眼睛……。腎管骨、腎臟、腦隨、耳朵……之後，我們大致上能知道（以肺脈為例）：如果按肺脈有不及或太過的時候，則大致上肺管轄的皮、鼻、呼吸、肺臟……這些地方可能有問題，但卻沒有辦法更進一步完全鎖定病位，或能把病機再做更進一步的確定和細分，也就是說病機病位都是籠統的。28脈系統是起源於《內經》中的〝肝弦、心洪、腎沉、脾緩、肺澀〞這些基礎脈型，揉合《內經》中的其他脈診，先是叔和的整理《脈經》，後再經諸家的演繹，28脈漸漸定型，當28脈系統與脈的臟腑六大分部相遇之後，中醫脈診的技術已經到了很高的水平，因為28脈與臟腑六大分部相乘起來的基模數有幾萬種以上，所以對於病位病機的瞭解和掌握，都能更前進一大步。

接著藥王脈學又提出許多的系統和法則，用來補充、修正、演繹脈學和中醫的內容：如「傀儡模型」是用來解釋脈的操控可反應人體是否已經恢復成平衡態；「反按法、閉息法、琵琶指法」……則是修正28脈的準確度；「脈的模型」則是用來確定28脈的精準度；「脈圖」的提出和速記，是用來解決短時間內要記載大量資訊的困擾，和統一大家的中醫語言，以便傳承醫案脈案；「小隨大走原則」則是確保延續脈法後用藥的準確性；「五層脈病機」則是修正28脈判斷時的疑難點；「病譜連續」則是用來說明病理變化的延續性；「時間差」是用來解釋色脈相反的現象；‥‥‥諸如此類，不勝枚舉。就如〈藥王脈學緣起〉那篇所說的，這些系統原理將會有數百個之譜，要注意的是這些系統並不是分散的，而是結合在一起構成一個整體的，彼此都搭在彼此的基礎上疊上去，每一個的提出都是為了說明另一個。這些系統和原理，不但包含了脈學操作的實際技術，也包含了中醫診法、醫理、醫則、醫法、用藥等各方面的奧秘。

以上是整個脈學發展的源流，附記在此，希望百年後能有更深更遠的發展。

「一脈多葉」是什麼意思呢？一脈多葉是指一個病機（或一個脈象）有時可以只對應一種症狀或病位，但有時候卻可以對應多種症狀或病位。當一個脈象（一個病機）可以對應多種症狀或病位時，叫做符合一脈多葉現象。28脈配合臟腑六大分部之後，已經可以把病機拆成最小的單一病機，這已經是最小的單一單位，沒辦法再拆開了，但是由臨床上的觀察，單一脈象（即單一病機）卻不一定對應單一症狀或單一病位，這種現象叫做「一脈多葉現象」。譬如肺脈浮緊弦，可以知道病機是外感風寒，只要下解表寒藥，病者的感冒（假設有惡寒、鼻涕、喉痛、頭痛4項子症狀）就會痊癒，但如果仔細觀察，就會發現患者感冒時這些症狀並不是每個人或每次都會4項同時擁有，有的人惡寒明顯，但頭痛不明顯；有的人喉痛、頭痛明顯，但鼻涕不明顯；有的人也可能4個症狀都有，這就是「一脈多葉現象」。

那到底哪個症狀會比較突出呢？這邊再提出一個規律叫做「弱者先受規律」。意思就是說患者的惡寒、鼻涕、喉痛、頭痛這四個症狀中的那個症狀會較突出，一方面除了進入的病毒或細菌的個別特性外，絕大部分是決定於患者身體上（天生或後天）相對較弱的地方，就會從那邊開始發病或表現的症狀會較重。譬如一樣是肺脈浮緊弦是外感風寒，有的人鼻子先天較弱，就從鼻子先發病；有的人以前頭有撞傷過，就頭痛明顯；一般而言傳病都是從較弱的地方先發病，這種規律叫做「弱者先受規律」。

「一脈多葉現象」和「弱者先受規律」能解釋臨床上的一些現象；譬如肺脈心位脾位洪大實有力，但患者肺所主的皮膚沒有乾裂（富貴手、魚鱗癬之類），肺所主的呼吸肺系也沒有異樣（肺脈心位脾位洪大實有力主熱主乾，外感肺熱咳嗽，糖尿病口渴、肺火青春痘之類），但患者病徵卻出現在〝肺合大腸〞，而有明顯的腸鳴腹瀉或痔瘡出血，這也叫做「一脈多葉現象」和「弱者先受規律」；因為一脈（譬如肺）不只管一個地方（皮、鼻、呼吸、肺臟……也都管），所以把到一個脈，病位病徵不一定只出現在一個地方，但一定會出現在此部脈所管轄的某些地方【一脈多葉現象】，那會出現在什麼地方？一般以患者較弱的地方先出現（先天或後天的相對較弱處）【弱者先受規律】。上例中肺脈心位脾位洪大實有力，病徵不出現在肺系卻出現在肺所相合的大腸，《內經》中有一個名稱，叫做：「肺移熱於大腸」。景岳在《類經》中批評叔和《脈經》中的「右寸主肺、大腸」是錯誤並不中肯，因為叔和並不是以那些玄理空說的五行生剋推衍出這樣的結果，而是因為《內經》說：「肺移熱於大腸」，而他也確實觀察到有時有肺脈心位脾位洪大實有力，但病徵不出現在肺系卻出現在大腸的現象，所以他在右寸所主的項目上，才會補充上「大腸」二字。

講到這邊，可能很多人會開始緊張，如果是一脈多葉的話，那把脈對於疾病的掌握度或病位的確定度會不會不夠準確，因為一脈可以對應多個病。關於這個問題大可放心，把脈主要是要抓病機，能抓住病機下藥就有效，這才是重點，在什麼病的表面名相上打轉反而不是那麼重要。其實這個問題，在當初脈法還是只有〝肝弦、心洪、腎沉、脾緩、肺澀〞這五種基礎雛形的時候，確實是有這個困擾，但是到了脈法發展到28脈之後，就已經解決了這個問題的一大半，把一脈多葉的現象降下不少；到了藥王脈學分五層脈之後，這個問題則幾乎已經被解決掉。在28脈分五層的基礎上，一種脈象（譬如肺脈心位脾位洪大實、肺脈肺位緊弦、‥‥‥）對應的「多葉」不會太多種，大部分只有幾種約情況（約1～5種）， 這在臨床的使用上已經不會造成困擾了，因為對應的種類不多，不足的地方輔以適切的外候問診，就能完全鎖定（就是脈象能完全鎖定，斷病無誤、有自信，還是要問診再次確定，這是一種習慣，必須用問診再次的確定無誤）。所以一脈多葉在臨床上不但不會造成困擾，反而能提醒醫者某種脈象的對應病種或症狀，其落點可能落在哪些範圍區內，能夠引起足夠的注意力。

「一脈多葉現象」和「弱者先受規律」合起來看後，可以得到一個重要結論：

疾病發展過程中，唯一最有定性不變的就是病機【一脈】，外候（外證、症狀）【多葉】是不固定會改變的，所以看病時當以鎖住病機來下藥（藥隨機而轉），這才是最保險的方法，如果只依照表面現象抓表面症狀（抓主症）的方式來看病，很容易被表面的症狀或現象所迷惑住，而做出錯誤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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