脈理醫理學 77：一流一扇一吞
作者：陳建元
一流一扇一吞是用來輔助判斷某些病機的技巧，一流一扇主要是用來判斷是否有「外感風寒」病機，一吞主要是用來判斷是否有「外感風毒」病機。一流的意思是詢問患者在病剛開始時，鼻水有沒有幾乎，或是自動流下來？一扇是主動拿扇子或電風直接吹患者，問他冷不冷？一吞是要患者吞一下口水，看會不會痛？
「惡寒」（外感風寒）是外感中最常見的病機，很多人會拿這個當指標，先區分出患者是「風熱」體系，或是「風寒」體系（一般而言，風寒惡寒明顯，風熱惡寒稍微或不明顯），事實上也沒有錯（因為這兩大體系最多），而其他的體徵，如頭痛、鼻塞、身體痛‥‥‥更不具特異性，很難用來區別病機之所在。
但患者到底「惡不惡寒」呢？在實務的操作上，還是有問題的，因為一般都是用「問」的，也就是直接問患者惡不惡寒，但事實上，很難問出正確答案，因為患者常常會回答說「不太清楚」、「好像」、「有一點」這類模稜兩可的答案，讓醫者也無所適從。這邊提出一個技巧，叫做「一扇」，就是醫者自己要準備一支扇子或一台電風扇在旁邊，到底「惡不惡寒」啊？用說的都沒準頭，就朝患者用扇子扇幾下，或把電風轉頭吹一下患者，到底惡不惡寒？只需幾秒鐘，再詢問患者，會就是會，不會就是不會，答案立見分曉，這是一個能明確判斷是否「惡寒」的技巧。
一流的意思是詢問患者病剛開始時，鼻水有沒有幾乎快流出來，或是自動流下來？這也是一個具有特異性的指標，如果患者一開始鼻水幾乎快流出來，或是自動流下來，病者初感冒的時候，一定帶有一個「外感風寒」的指標在內。
外在指標仍須合脈一起看，判斷自有準頭。
◎譬如患者肺脈肺位、心位浮緊，一直鼻水清清流下來，這是脈證相符，主以麻黃湯之類‥‥‥。
◎譬如患者肺脈肺位、心位浮緊，重按脾位實大，初時有鼻水，但後來鼻水不多，這是脈證相符，代表風寒已經開始化熱，主以麻杏甘石湯之類‥‥‥。
◎譬如已經確定患者一扇惡寒，但單純憑一個惡寒的症狀，是不能據此就來下藥的，必須還要看他的脈，脈證雙鎖兩頭來對照，如果患者肺脈肺位、心位浮緊，那是麻黃證無誤，如果患者肺脈肺位、心位浮虛（浮緩、浮散、浮軟細、浮虛澀‥‥‥這類的都差不多），那則是桂枝證了。麻黃證、桂枝證都可惡寒，而麻黃證和桂枝證，也都可以鼻水清清流下來。所以上面這幾個例子，判斷的方式就是脈證確定相對後，再詢問患者是否上呼吸道感染症狀為兼主證，如果是的話，則可以定案是外感，脈證相對，箭發必中，再來只是其他五個脈中，如果有嚴重異樣的，你有沒有同時兼顧到的問題而已。
但「惡寒」並非外感所獨有，「有一分惡寒、未必有一分表證」，所以一定要脈證合參才不會遺落，譬如上述已經確定患者一扇惡寒，而患者肺脈肺位、心位既不浮緊也不浮虛（浮緩、浮散、浮軟細、浮虛澀‥‥‥這類的都差不多），這就叫做脈證不符，也就是兩頭無法雙鎖，兜不起來，這時有些書則主張捨脈捨證，更誇張者主張凡脈證不符者，一律捨脈從證，這都是不正確的，你要是信那些似是而非的言論，中醫永遠學不起來。
脈證不符的時候要找出原因，理要圓，開藥才能通；譬如一樣患者是一扇惡寒，但發現肺脈沒異樣，問診也沒上呼吸道感染症狀，但左尺卻沉澀或滑大，這邊脈就給了一條線索，指出最有可能是泌尿系統感染髮炎，所以問診就要繞回腰痛、尿頻、尿急、燒灼感‥‥‥之類，如果確定有這些症狀，再細分一下，連西醫的病名都能診斷得出來，不要把患者看得太聰明，很多患者也是在醫師說她有腰痛、尿頻、尿急、燒灼感的時候，自己才想到說對喔，我是有這些症狀（一些感染類的也會有惡寒）。
譬如一樣患者是一扇惡寒，但發現肺脈沒異樣，問診也沒上呼吸道感染症狀，但左寸卻沉細，抬頭一看，患者的嘴唇和指甲都是偏青紫色的，這是心陽虛兼血瘀，心陽虛運血無力，所以末稍送氧不夠而成青紫色，心陽虛運血無力，帶出的熱力散發不足，也會造成「惡寒」，容易手冷足冰。
古代有一句話叫做「有一分惡寒、必有一分表證」，不要被這句話所矇蔽，真實的情況很多不是這樣子，惡寒者非一定是表證，內傷雜症中也非常多，總要脈證合參才保險。
一吞是要患者吞一下口水，看會不會痛？這主要是在講一個「風毒」的概念。這個風毒的概念，不見於諸典籍上面，是我在藥王脈學中提出來的新概念。「風毒」我統計到目前所見過的，主要有3種脈像，「虛脈或澀脈＋黏脈」、「細弦脈＋黏脈」、「滑洪脈＋黏脈」，3種的特徵都是有一個黏脈（黏脈請查黏脈諸條），而「虛脈或澀脈＋黏脈」容易被當成桂枝證來醫，「細弦脈＋黏脈」容易被當成風寒的麻黃證來醫，「滑洪脈＋黏脈」容易被當成風熱銀翹、桑菊證來醫，結果三者無一倖免，今天中午藥拿回去才剛吃一包，晚上就已經高燒起來了（而且通常燒的都不低，症狀很重，必須請假），變化甚大甚快，常令患者和醫生都措手不及。
這種情況，大都是傳染性的流行感冒或咽喉部附近的急性感染之類，而不是一般的普通感冒而已，要注意脈象上的黏脈，已經在提示短期內將會發高燒的徵兆（一般都在12小時內）〈黏脈鼓不動，同時也是在提醒，我身體已經驅策不動（無法自由驅策使脈正常鼓動），所以再來我一定要藉發高燒，才能提升整體戰力水平來試圖突破當前所遇到的困境〉。
而風毒的外證，主要是上呼吸道感染不明顯，但全身中毒症狀明顯，譬如全身乏困明顯，或頭痛昏沉明顯，或吞一下口水劇痛明顯（一吞），脈證合看，要注意是否「風毒」。
「風毒」治法，以釜底抽薪，送鬼出門最快。
◎「虛脈或澀脈＋黏脈」→→炙甘草之類＋諸經解毒藥選個5～6味＋大黃（約總藥量的1/15），但第1～2次服藥時要另配服大黃0.3～1克（依壯弱。科中。大黃難吃易嘔，大人小孩皆要準備糖果或蜜餞配服壓味）。
◎「細弦脈＋黏脈」→→寒毒→→麻黃、藿香之類＋諸經解毒藥選個5～6味（連翹、銀花不可選入，此二藥同時可解風熱，會和解表寒藥衝突）＋大黃（約總藥量的1/15），但第1～2次服藥時要另配服大黃0.3～1克（依壯弱。科中。大黃難吃易嘔，大人小孩皆要準備糖果或蜜餞配服壓味）。
◎「滑洪脈＋黏脈」→→連翹、銀花之類＋諸經解毒藥選個5～6味＋大黃（約總藥量的1/15），但第1～2次服藥時要另配服大黃0.3～1克（依壯弱。科中。大黃難吃易嘔，大人小孩皆要準備糖果或蜜餞配服壓味）。
遇風毒時，醫者於脈證查知後，必須先知會患者再來會發燒和來勢洶湧，並囑其回家煮一大鍋生石膏水備用，燒到幾度每個小時喝多少來配合主藥，或給一大袋科中生石膏，囑其每2小時量溫度多少加配多少來配合主藥。這類外感來勢洶湧，醫者要先自己掌握每個環節，與患者做好溝通，否則患者極容易對中醫失去信心。（這類兇猛的，西醫也未必比較快，就我看到的，西醫約需7～14天，中藥若有下正確，約3～5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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