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答錄 184：把脈可以看出子宮拿掉、或是膽拿掉嗎？把脈可以看出甲狀腺拿掉嗎？把脈可以看出膽結石或腎結石嗎？可以看出哪邊曾經受過傷嗎？
作者：陳建元
關於脈診，想請教老師一個問題，其實大家對中醫把脈，都有一種很神奇的印象，好像脈一搭，就能夠知道很多東西，像是子宮有沒有拿掉、還是曾開過什麼刀等等，那把脈可以知道下面這些事情嗎？
1. 把脈可以看出子宮拿掉，或是膽拿掉嗎？
2. 如果可以看出甲狀腺拿掉嗎？
3. 把脈可以看出膽結石或腎結石嗎？
4. 把脈可以看出哪邊曾經受過傷嗎？
答：
這個說來話長，有些過往隱疾是不可能知道的，但有一些其實是會知道的，而所謂的知道，是架構在對於病態、脈理、醫理熟悉到一個程度之後，自然就會串連起來了，那這種知道，是建立在現實的證據和邏輯的上面，並不是一種〝神秘的感應〞，也不是什麼〝氣〞的問題。譬如您對過敏性鼻炎的病態與脈象，已經體會和掌握一陣子了（參看疾病學 6：過敏性鼻炎），那現在遇到鼻樑橫紋、丹尼氏線、黑眼圈等特徵，然後又遇到肺脈第2層有一弦細脈時，您一定會意識到過敏性鼻炎的機率很大，而常態的中醫師通常就會問，您是不是有過敏性鼻炎？這是常態的問法，因為我們知道當肺脈第2層有一個弦細脈的時候，有時候並不是過敏性鼻炎，而僅是一個「外感餘邪」也有可能【通常就這兩種情況所佔的比例最大，或是說再從舌脈病態把陰虛、氣陰兩虛排除掉後，幾乎就剩下這兩種情況而已；因為一種脈象，通常都是對應著幾種可能性的情況，既不是無限的廣泛，也不是唯一的單一。】，所以我們就會再問清楚過往的病史，假設平常並無鼻塞鼻涕，只是最近感冒後才這樣子的，那我們就會把這個肺脈的浮細弦脈，當成是這次感冒的外感餘邪，而不會當成是過敏性鼻炎，因為它跟既往病史是搭不起來的，以上就是正規常態中醫的四診合參與用法。
但是醫師當久了，道行也就變深了，於是他就不再依照上面的程序，而是在問診上，先把結論拿出來問，把話反著來問，怎麼反著來問呢？在他把脈之後，在患者開口之前，他就直接做出結論說：「按照這個脈象來看啊，通常只有兩種情況最有可能，一種是過敏性鼻炎，一種是您最近有感冒，但目前還有一個尾巴尚未痊癒。」這麼一來，不管患者是前面的或是後面的狀況都對，而這醫者也沒說謊，他只是顯示出來我有能力把範圍縮到最小而已，但這患者一聽，神啊～這醫師真神啊～我都尚未開口，才一搭脈就知道我有什麼病了，真是神醫啊！
所以說上面這前後兩個醫師，其實程度是一樣的，但基於問診切入的角度不同，患者的回應就差很多，而民眾則喜歡誇大和謠傳這類「很神」的「傳說」，當傳說傳了幾個人之後，就會被加油添醋，愈講也愈誇張，以發生在我身邊的人的事情來看的話，這種被誇大渲染的「傳說」，傳了一圈回來後，又何止多出三頭六臂？可知渲染的力量有多大。
上面那些項目的原理如下：
◎子宮拿掉（合併卵巢拿掉更明顯）→→→會反應在尺脈，尺脈容易出現「腎陰虛」或「腎陽虛」的脈象。內分泌會變化，卵巢的血供一部份來自子宮的上行支，拿掉子宮，卵巢供血會衰退，拿掉卵巢則反應更大，整體是FSH升高、E 2下降，所以主要是反應在「腎陰虛」或「腎陽虛」的脈象上，也就是出現類似「更年期」的那種病理結構的意思。
◎膽拿掉則對油脂消化的調控不靈，吃過油的東西則容易腹瀉，所以反應出來的，就是脾脈出現沉滑脈（宿食不化）。
◎甲狀腺拿掉則諸脈氣虛生濕、陽虛生濕明顯，即諸脈的第4層會出現虛緩遲脈，舌頭也會水分貯留而胖大。
◎膽結石或腎結石即是「濕熱」，濕熱過久必生結石，即肝脈或腎脈的第4層，容易出現滑緩數脈。
◎哪邊曾經受過傷是從眼球白睛看出來的，中醫傷科素有「報傷點」的看法，有一定程度的準確性。知音官版教科書「中醫骨傷科學」P.593即有記載這些。
以上就是其機理。
而能診斷出來這些毛病的醫師，其方法就是如上述過敏性鼻炎那個例子一樣，也就是這些脈象在他頭腦的資料庫中，除了原先的那些基本配備之外【我們寫在部落格第33.1條～33.32條，那些就是基本配備】，又多了這些選項（譬如脾脈沉滑脈的時候，除了標準的「脾胃宿食」之外，另備有「膽囊割掉」的選項），於是問診的時候就連帶說出來或是問出來，那患者當然就覺得神了。當然，如果患者事先有用藥物來調整這些偏差，甚至已經達到了正常的狀態，那醫者就無理由從脈象上去發現這些異樣了。
然而，這一些其實都只是中間的思考過程而已，並不是最終的目的，也不是憑藉著這些就能治病，一些病患或是一些醫師，常常會誤解能這些事情是最重要的，而不少無聊病患也以為能講出這些的醫師就能治好自己的病，於是常常用這些東西去衡量醫師去試醫師，其實都是不客觀的，縱然從脈學上能找的出來，或是能把範圍縮到最小而甚為準確，然而醫學是不能有一丁點用猜的，四診各有所長也各有所短，所以是一定要用來互補的，而問診也是必須的，譬如這個病態的原因是怎麼來的？時間有多久了？居住飲食如何？各樣的種種因素都影響著最後的用藥。譬如上述的報傷點，其使用法並不是只看眼白部分哪邊有傷，然後覺得很神，然後活血化瘀就出去了的意思，而是仍要配合四診合參來判定的，否則會遇到「虛虛實實」的錯誤；又譬如腎陰虛或腎陽虛時，那用補也是一門學問，不但同時要知道其他五脈的情況，對於醫理也要有一定程度的瞭解，否則常會遇到「虛不受補」的窘境，所以說這些都只是一個過程而已，很難代表最後的結果，所以說不管醫師或是病患，如果過份去誇大或渲染這類的事情，其實都是不妥當的。
這條也宜參考一下：基礎概論 76：把脈神準可以說出患者的症狀，但開藥卻無效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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