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68：初學脈診如何學習？

作者：陳建元

或問：老師啊，我昨天買了一本脈診的書，看完後，它寫弦脈，但我都不知道把的這個是不是弦 脈？根本學不會？或問：脈診因個人手感不同，所以是沒辦法學，也沒辦法教人的。或問：脈診教材就是形容得多麼詳細也沒有用，因為脈診根本無法形容。或問： 學習把脈要用一條線，蓋上一張 A4的紙，透過紙體會線的形狀大小，就像人的血管，練習100天后，蓋上10張A4的紙，然後也在下面也墊層厚毛巾或軟坐墊，這樣也能摸到線，這樣的靈敏度才能把脈。

或問：初學脈診如何學習？

答：

脈診是一種「技術」，是像美髮、廚藝、雕刻佛像這類的技術，技術不是地理、歷史之類的「純學術」，故無法坐而論道就能學到東西，也不是背一背就能學到東西，是必須自己親手下去實踐，然後由不停的反饋修正，技術才會跑到自己的身上。

初學者學脈診的第一步要做什麼呢？就是先摸脈。部落格上許多複雜的資料先不管，學脈的第一個動作就是要先摸脈，這個動作先連續做20天左右，凡是在你身邊的親朋好友，通通抓來摸脈，一天至少先摸5個人，先不必去記什麼弦脈、澀脈、‥‥‥28脈的名目，只要摸就對了，參考脈理醫理學 22 條的取脈姿勢取脈。以前的雕刻師傅在徒弟進門的前一陣子，會讓徒弟用每一種雕刻刀（圓刀、直刀、角刀），先在每一種軟硬不同材質的木頭上，先自由刻刻看，感受一下不同木頭與雕刻刀之間的反作用力，到底長什麼樣子，回饋在手指上，又是什麼感受？學脈的方式也是一樣的，要先摸摸人的脈跳，到底是長什麼樣子的，浮按，中按，沉按的感受又有何不同？用心感受一下那種感覺，不必講出來，不必下評論，繼續天天摸，一般10天后，你就會漸漸發現人體的脈象，似乎可以被歸類為幾大類，心中對人的脈跳，大致上長什麼樣子，就會有一個較明顯的輪廓，20天后，雖講不出來，但心中的這個輪廓會更明顯，這時，就可以開始參看歷代醫家或我們部落格上，對於基本28脈的描述，再回想看看20天來感覺到的各種形狀，對於很多文字性的描述，都會有恍然大悟的感覺，自然容易知道人家在講什麼？為什麼會取那種名字？學脈就這樣子開始切入來學的，而不是一開始，就把脈書上的文字背一背，然後找人一把脈，按圖索驥，就趕快找看看有沒有書本上所講的樣子，這樣的學脈順序是顛倒的，會搞得迷迷糊糊，問題出在哪裡？出在今天我們要學的是「脈」，而不是要學「書本上的文字」，先摸脈，然後再看書，是用書來就脈；若是先看書，然後再摸脈，是用脈來就書，用文字來表達脈象，畢竟無法100％傳神，容易被文字障所誤導，覺得這些文字到底在講什麼？有些莫名其妙，指下難明。技術性的東西，學習的順序不能僭越，譬如學游泳，先學換氣，再來探討游泳高手姿勢的精妙處。按順序來學自然容易，先摸脈20天后，然後再進入脈學。

 

或問：有的人說，老師啊，我昨天買了一本脈診的書，看完後，它寫弦脈，但我都不知道把的這個是不是弦脈？根本學不會？

答：

技術的東西是需要時間的。如果一天就能學會掌握一個弦脈？那28脈不到一個月不就學完了？再加上其他的東西，通通不就3個月內就出師了？不可能的。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技術的東西不同地理、歷史這類純學術的東西，今天背一背，明天就能考試！試問？學會美髮，能剪出一個出色的髮型，需要多久的訓練？電視上很有名的阿基師，廚藝很好，是三個月就能學出來的嗎？恐怕連個菊花刀法、松鼠魚都弄不出來吧？你看廟堂上的佛像，雕刻得很精細傳神，這需要訓練多久？任何技藝類的技術，沒有2～3年的訓練，那能到一個程度不錯的火候？開玩笑吧？把脈也是一樣的，也要有2～3年的火候。一個能救人生命，斷人生死的高級技術，又豈是那麼低廉，有捷徑在短時間可以學成。

 

或問：脈診因個人手感不同，所以是沒辦法學，也沒辦法教人的。

答：

那如果每個人的手感不同，又如何學美髮、廚藝、雕刻佛像這類的技藝呢？當美髮、廚藝、雕刻佛像的老師要教你的時候，豈不是一句個人手感不同就搪塞掉不用學了？如果說你摸頭髮的感受度和我不一樣，所以我學不來美髮；你摸食物的感受度和我不一樣，所以我學不來廚藝；你摸木頭的感受度和我不一樣，所以我學不來雕刻，這樣對嗎？其實，這就是太好命的緣故，當然什麼都不會，如果有一天肚子餓了，沒飯吃了，逼急了，就會發現學習力怎麼特別好，很快就會了。手感的問題根本不是問題，往往只是定義上的混淆而已，只要下手做，有疑問處就發問，很快就能修正回來，坐著論道而不做，永遠只是找藉口而已，學不學的問題而已。很多人替自己找藉口，譬如說一樣的脈，有三個人去把，他把說「弦」，妳把說「浮」，我把說「洪」，大家不一樣，所以脈學不足憑不足學！是啊，根據我教脈學的經驗，學生的反應是這樣子啊，但這是什麼？這是初期剛接觸脈學的反應，淺嚐即止當然會這樣子，但如果你把「弦」、「浮」、「洪」的定義和差異性，解釋清楚給學生聽，並讓他們練習幾次，十幾天之後，你會發現當三個人再把到這個脈時，會說出一樣的名稱！脈診是一種技術，技術是需要反覆練習，才能上手的，坐而論道，十年也學不會。如果說要找一個其他的技藝，來類比學脈的難易度，我覺得和學鋼琴差不多，時間上也差不多，2～3年以上才有火候，所以若是醫學院的學生，真的要走中醫這條路，切入的時間要趁早。有的人很天才，第一次看到鋼琴，彈了一下，亂七八糟又刺耳，第二天又彈了一下，手指打結不成調，淺嚐即止，到了第三天，自作聰明的下了一個結論，鋼琴這種東西很不科學，每個人的手感又不同，所以結論是，鋼琴根本不可能彈出曲子，這是外行人說外行話了，在門外漢的耳朵裡，當然聽起來都是差不多的曲調，但在音樂老師的耳朵裡，就是走掉一個音，也能被輕易的抓出來，「弦」、「浮」、 「洪」脈，又豈容混淆一通？

 

或問：脈診教材就是形容得多麼詳細也沒有用，因為脈診根本無法形容。

答：

美髮、廚藝、雕刻佛像、學鋼琴需不需要美髮書、食譜、雕刻書、琴譜啊？當然要啊，書上記載得愈詳實愈精確，當然愈好啊。體會當然要自己下去操作，技術才能上身，在那邊空背那能學會？但沒有這些愈詳實愈精確的美髮書、食譜、雕刻書、琴譜來引導，讓你可以踩在前人的背上前進，你又從何學起？憑空自創？幾千年累積下來的技術，沒有經過模仿階段就能自創？未學爬就能跑？這都是不可能的。

 

或問：學習把脈要用一條線，蓋上一張A4的紙，透過紙體會線的形狀大小，就像人的血管，練習100天后，蓋上10張A4的紙，然後也在下面也墊層厚毛巾或軟坐墊，這樣也能摸到線，這樣的靈敏度才能把脈。

答：

大概是這樣子，現在的紙張都做得很平，下面如果是硬桌子，下面一條線，上面10張紙，其實不用練習，摸起來還是會凸凸的，其實不會難，並不需要練習100 天。但下面墊厚毛巾或軟坐墊，愈沒有硬物支撐讓其鼓起（愈有柔軟彈性的愈不可能，像自己的大腿褲子上），摸起來說能分辨，這就不可能了。

自《內經》的古脈法以來，已經2000年了，寸關尺三部變化並不大，按一般人的手指寬度，每部約有1.5公分左右，這樣的寬度，分辨脈象並不難。依我的經驗，只要你閉上眼睛，能分辨出下列三組東西，手指的靈敏度就已經差不多夠用了。要踏實，不要故意神話。

第一組：麵條、橡皮筋、縫衣線。

第二組：黃豆、綠豆、芝麻。

第三組：報紙、A4電腦紙、衛生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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