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53:正統中醫歷代諸家心法軌跡——你學的是正統中醫嗎?(九)
作者:陳建元
53. 現在要總結一句,讀者特別注意,脈法要學得深透,指法要按得活潑,無論何病,應用何藥,但是陰虛之脈,用養陰之藥,無論何病,自然病癒。但是陽虛之脈,用養陽之藥,無論何病,自然病癒。但是中虛之脈,或滯積之脈,用養中之藥,調滯水消積之藥,無論何病,自然病癒。脈輕按多,重按少,為中虛;輕按少,重按多,多而虛鬆,成分不足,亦為中虛。脈潤中虛,補中不兼潤藥。脈枯中虛,補中加用潤藥。真寒之脈,指下膚冷。真熱之脈,指下膚熱。根本上獲著解決之法,再加以本證上應當兼顧的治法,病證雖多,醫書雖繁,實際上都解決於極少極簡的脈法之上,看去似乎太不科學,其實由極少的原則,以處理極多的分則。正是中醫學最科學處,因極多的分則,乃發源於極少的原則故也。若謂一個病一個原則,無是事也。嘗謂學醫甚難,診脈甚易。病太多,書太多,談空理,故難也;在脈上尋辦法,有實在的證據,有原則的現象,故易也。將無盡的病,無數的書,歸納於三指之下,以求切實的解決,此學中醫的秘訣也。————《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54. 一女科平日陰虛、血虛,脈象沉澀,左尺尤弱,平日有病,皆服歸芍地黃丸補陰、補血而癒。一日洗澡受寒,身痛怕冷,不能起床,脈象沉澀尤甚,予歸芍地黃丸八錢,吞下安臥,並未出汗而癒。明是外感受寒,全從補血、補陰施治而癒者,因脈象沉澀故也。若照外感治法,而用發汗之品,傷其血入陰分,病必加重,至於不起。所以此病明是外感,病癒之時並不出汗也。外感之病,榮衛和,則汗出病癒。此病之榮衛和,並不汗出,其惡寒自罷乃榮衛之和,陰血已虛,無可作汗,故不汗出而病癒也。此病治效,所憑者脈。前人謂此等治法為捨證從脈,其實何曾捨證?正因此證,由於脈象純係血虛、陰虛乃成此證也,證由血虛、陰虛而來,故用補血、補陰之藥,病自能癒。故用藥治病,必以脈為主。————《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55. 又一男科,自稱男病復發,口淡不食,亦不饑,小便黃如蘗汁,甚長,大便燥結,身倦無力。診其脈,全體細弱,右尺較少,予附桂八味丸二錢,茵陳蒿一錢,吞服,一日二服。服後胃更滯,更不欲食,脈細轉和,右尺亦起,因以乾薑兩片嚼服,辣味少,苦味多。辣味少者,亦口淡之例,下焦無火也;苦味多者,火虛於下而逆於上也。用原方加乾薑少許,同服,食遂增加,尿黃亦減,脈更調和。一劑之後,去乾薑,只用附桂地黃丸四錢,茵陳蒿一錢,一日分二次服,數日全癒。此病口淡不思食,當然不宜地黃,因脈細陰虛,故仍用之;右尺火虛,故又用附、桂;黃病為濕,尿長非濕,故宜地黃也。無濕而病黃,乃膽經之逆也,膽經相火逆行於上,故病黃、味苦;火逆于上則虛於下,故口淡不食。茵陳清上逆之熱,地黃滋陰,附、桂補火,所以病癒。此病此方,亦憑脈耳,若以口苦胃滯之故,不用地黃,脈細難復,病將壞矣。此病,前數年曾病一次,醫用附子理中加黃連,時輕時重,三年始癒。脈細、尿長,不知養陰,其不死者,幸也。此案用藥,亦全憑脈象之功,數日全癒,理有當然。故學醫歸結在用藥,用藥的根據在脈象,故善於學脈者,乃能立於不敗之地也。————《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56. 一人左肢腫脹疼痛,午前輕,午後重。左腫痛為陰虛,午前為陽虛,脈左右皆虛,右尺尤虛,命脈服附桂地黃丸,每日二錢,午前服下,三日全癒。此病有謂為濕熱者,有謂為風濕者,有謂為氣虛者,今憑脈用附桂地黃丸全癒,可見憑脈治病,能免去一切牽纏,而得著根本解決也。————《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57. 《國醫指南》將十二經病證分虛實寒熱,挨次列出,後學稱便。然於脈的虛實寒熱無有認識,即無法辨別證的虛實寒熱;只要於脈的虛實寒熱有精細的認識,無論何證的虛實寒熱,不惟能徹底辨別,且能尋出整個治療之法;不惟能辨別醫書已載之病證,且能辨別醫書所未載的病證。由脈斷病,實有不可言喻之妙,因一經的虛實寒熱,必有他經的關係。脈法不精,必無整個徹底的辦法;無整個辦法,而頭痛治頭、腳痛治腳,病不能癒,且生他變也。欲認識脈的虛實寒熱,只要有十架病床的中醫院,以一年的臨床經驗,便可成功。總之,由脈斷病,是由原則以解決分則,由病斷病,是圖解決分則而遺卻原則。由脈斷病,百無一失;由病斷病,失多得少,甚至全失無得。脈者,審病斷病、處方用藥的根據也。————《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58. 處方定藥要自己立法:
診脈之時即是定方之時,此時指下,心中只知病人身體整個氣機的圓運動如何不圓,要用如何的方法以補救其圓,所開藥方卻要自己立法,此時切不可有一句古人的書在我的心裡,若是心裡有一句古人的書,心就離開指下,忘卻病人的整個氣體,便不能立出合於病機的方法來。自己立法者,所用之藥,只與脈的病機相合,不遷就書上成方也。書上的成方,乃教人自己立法之意耳。————《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59. 診脈先分別脈的大體:
診脈須先定六脈的整個大體,切不可先注意關脈怎樣、寸脈怎樣、尺脈怎樣。先診整個大體,診出大體是陽虛、是陰虛。陽虛者脈氣潤,陰虛者脈氣枯。潤者,無論何病,慎用陰寒藥。枯者,無論何病,忌用陽燥藥。又要診出虛的程度如何,方能決斷用藥。————《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60. 處方定藥要在指頭未離開脈時決斷:
定藥要在指頭未離脈時研究清楚,如診脈放手,再來定藥,即不準確。在脈上定方,即在脈上審察所用的藥與脈的輕重,審察再三,心中安了,放手即提筆寫方;寫完之後,再寫醫案;然後可同別人說話。萬不可先寫醫案,後寫藥方。寫完醫案,再寫藥方。所寫之藥必不全合所診之脈矣。
擬方定藥,要在指未離脈之時。如認為中氣虛寒,擬用理中湯,是必脈來鬆微、潤而不枯。倘肝膽脈比較澀細,則乾薑傷津,細澀乃津傷之脈,須加少許芍藥、當歸以潤肝膽津液;如脈來鬆微,證現虛寒,當用理中補虛溫寒,而左尺比較短少,左尺屬水,是水氣不足,當加熟地、麥冬以補左尺水氣,理中湯乃不發生燥熱傷津之過。
如麥門冬湯治中虛肺燥,其脈必澀。倘澀而兼細,則去半夏。半夏傷津,細澀之脈最忌。
如小建中湯治虛勞,以芍藥降膽經、收相火為主,須右脈關寸之間脈氣較他脈為盛,乃受得芍藥之苦寒。倘右脈動,關寸之間脈氣不盛,膽腎之熱不足,當減輕芍藥,或不減輕芍藥,加冰糖、白糖以和芍藥之苦,免傷膽胃之陽。
如腎氣丸治腎氣不足,須看左尺、右尺比較之多少。左多右少為火虛,附、桂宜稍加重;右多左少為水虛,附、桂即宜輕用。
如當歸生薑羊肉湯治肝經虛寒,倘肺脈虛弱,生薑只宜少許,肺主收斂,生薑辛散傷肺也。
如瀉心湯治心火不降,吐血、衄血,倘脈來不實,便不可用也。
如診治傷寒麻黃湯證,問證無差,是麻黃湯證也,當用麻黃多少,當以寸脈、尺脈而定。寸脈弱,尺脈少,只宜輕劑麻黃,便可出汗。寸脈弱,肺家收斂力少;尺脈少,腎家津液不足也。倘麻黃分量與脈不稱,則服後汗多,諸禍作矣。
如診治桂枝湯證,問證無差,是桂枝湯證也,而脈氣虛軟,芍藥寒中,宜多用炙甘草以扶中氣,以減去脈之虛軟,則芍藥乃能免寒中之弊。
如診治普通外感,用薄荷以調衛氣,用黃豆以和榮氣。薄荷散性甚大,倘脈氣無弦緊之象,不可多用;多則辛散傷肺,更加發熱。
如診腸胃熱滯,擬用大黃以消熱滯,倘脈象重按不實,便不可用。如其不能不用,必須用朮、草以輔之,乃不發生下傷中氣之禍。
如診吐血之虛熱證,飲食甚少,陰液又傷,擬用補土養液之藥,補土之藥必傷陰液,養液之藥必傷土氣,必須詳審脈象,脈象潤數,朮、草不可並用,或朮、草均不可用,則用山藥、扁豆以代朮,用白糖以代草;細脈最忌辛散,當歸不宜,只宜阿膠;虛熱吐血,肺脈如細,更須保肺;橘皮下氣亦能傷肺,半夏更不敢當。
如診治腹瀉,腹瀉因於食滯、熱滯者多,因于陰寒陽敗者少,兩下診治錯誤,關係生死甚速。認為陰寒,脈必微少無神,瀉後氣衰,稀糞下注不射,不食,乃可用薑、附以溫寒回陽;食滯、熱滯,脈必緊細有神,瀉後氣不衰,糞粒兼水射遠,能食,乃可用神曲、穀芽以消食,梔子、黃芩以清熱。脈雖緊細,若右脈較左脈無力,消食預防傷中,清熱預防敗火。前人有云:「左脈緊傷於寒,右脈緊傷于食」,其實傷食不必緊在右脈,傷寒也不必緊在左脈。
如診陰寒夾暑,其人不食、不大便、不小便、但欲寐,不能寐、口渴而苦、舌無苔、六脈洪大異常,沉按虛空,而關脈洪大中藏有弦細之象。洪大虛空,陰寒之脈;口苦而關脈內藏弦細,是乃暑脈,方用重劑四逆湯以回陽,兌入冬瓜蒸自然汁以清暑也,無冬瓜汁,麥冬二三錢亦可。
如診得婦女經停,脈象平和,尋求結果在左關得著病象,左脈較他脈多些,此木氣不調也,用桂枝湯一劑,左脈多處平了,僅食飯加增;再診則左尺較他脈少,此血熱液少也,桂枝東加生地以補左尺,一劑左尺脈起,經來如常。————《清末民初‧彭子益‧圓運動的古中醫學》
【藥王脈學按:脈象上的資訊非常多,難以一時記憶清楚,所以脈診放手後再來寫藥單,已記不清剛才所診的六部脈象了,所以藥單難以開得準確,故彭子益才會提倡此說。
若以藥王脈學記脈圖的方式,先畫下六部脈象,再來思考藥物如何開立,則無此困擾,可以脈診放手後再來寫藥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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