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27：熟能生巧，工多藝精，何時進入脈證病機的世界，何時才算是開始學中醫，學習中醫需要10年的時間

作者：陳建元

那學習正確的脈證中醫，需要多少年的時間呢？基本上需要10年的時間，3年奠基、6年小成、10年可觀，古代中醫是一種脈證式的中醫，會把脈不是表示您就馬上會變得很厲害，也不是表示馬上變成什麼病都能醫，更不是馬上就能處理癌症、帕金森氏症、小腦萎縮、乾癬、硬皮病、類風濕……這類當前西醫束手的病候，而是會把脈之後，才算拿到中醫的門票，才算開始進入中醫的世界裡來研究而已；若是不會把脈的，那是連中醫的門票都沒有，站在門外觀望而已【請參考基礎概論 45：正統中醫歷代諸家的心法軌跡——你學的是正統中醫嗎？（一）】，而把脈是指古脈法，不是指全息脈法，全息脈法也是死路一條，亂猜而已。【請參考基礎概論 64：全息脈法的本質，就是國王的新衣，事實上是不存在的東西】

先學會把脈之後，後面還有四診合參的問題、如何轉方的問題、看證的問題、病理的問題、脈證矛盾相反、何時該攻下的問題、何時要先解表的問題、……，一卡車的問題要學習、要研究、要探討，會把脈，才有四診合參的機會；不會把脈，是連四診合參的機會都沒有。

傳統（正統）中醫的學習，是什麼時候學會把脈、什麼時後開始進入脈證病機的世界，什麼時候才算開始學習中醫，在此之前都不算的，譬如之前學習了20年錯誤的西式中醫、日式中醫，那些都是不算數的，什麼時後開始進入脈證病機的世界，什麼時候才算開始學習中醫。

又要知道〝學會3個月，會用3年〞，學跟用之間，是有一個很大的距離的，所以古人說：

脈者醫之大業也，不深究其道，何以為醫者哉。是以古之哲醫，寤寐俯仰，不與常人同域，造次必於醫，顛沛必於醫，故能感於鬼神，通於天地，可以濟眾，可以依憑；若與常人混其波瀾，則庶事墮壞，使夫物類將何仰焉。由是言之，學人必當屏棄俗情，凝心於此。————《唐‧孫思邈‧大醫精誠論》

依照孫真人的說法，醫者對於脈、證、病機的研究，是要花上一輩子的時間的，這是實話，脈證的問題，永遠有研究的課題，當醫師的人，是要一輩子研究的，會把脈進入門內之後，還有四診合參的問題、如何轉方的問題、看證的問題、病理的問題、脈證矛盾相反、何時該攻下的問題、何時要先解表的問題、……，一卡車的問題要學習、要研究、要探討，〝學會3個月，會用3年〞，學跟用之間，是有一個很大的距離的，脈把的對不對？實性外感與虛性外感的脈像有何差異？脈圖有沒有畫錯？該問診的地方有沒有遺漏？有沒有脈證合參？攻補比例有沒有算錯？藥物有沒有選對？主病機有沒有判斷錯誤？其他副病機有沒有記得要兼顧？……凡此種種，都不是懂了就能夠馬上用得出來，更不是瞭解之後就馬上能用得順利，技術性的學問，在〝學〞與〝用〞之間，存在著一個很大的落差，必須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操作與驗證，而後才能逐漸上手、才能逐漸變成自己的東西，就像川、粵、湘、台……等各菜系的食譜，買過來看一看都簡單，等到自己做做看，才發現和餐館的水準，怎麼差那麼多！所以說用看的、用想的都很簡單，事不親恭不知難，於是就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反覆操作、驗證，從刀工、火候等方面來修正，才能逐漸做出餐廳的水準，而等到您能做出一桌和餐廳一模一樣水準的菜色時，那已經是幾年後、甚至是10年以後的事情了，並非幾個月就可達成，可見技術操作的上手，是要有一個過程來成熟的，確實都是要一拳一拳打來的，真金白銀做不得假。

傳統（正統）中醫的學習與此類似，基本上都要經過10年以上的操作過程（3年奠基、6年小成、10年可觀），火候才會出來，所以如果是一個18歲的醫學院生開始學習正確的中醫，不到30歲便已經可觀，40歲時已經非常驚人；相反的，如果50歲才開始學習正確的中醫的話，60歲才達到可觀而已，這個過程是免不了、也快不來的，必須要有這個體悟；又如果前面曾經學過錯誤的西式中醫的話，那恐怕學習的過程還要多加幾年，這就是所謂的〝學拳容易改拳難〞，要改變先入為主的錯誤觀念與習慣，往往又要多花掉幾年的時間。

為什麼說如果前面曾經學過錯誤的西式中醫、日式中醫，那學習的過程，還要多加幾年呢？這是因為學了錯誤的西式中醫之後，〝模仿西醫用藥的錯誤觀念〞，積習已深，先入為主，很難改得過來。譬如有的人學脈證中醫一段時間了，卻毫無進展，進一步詢問之後，才發現他又走回模仿西醫用藥的概念，把時間都花在做表格的上面，想說把各種六部五層脈圖、相關病機、對應的治療藥物與西醫的名稱，都一一的對應出來，畫成表格之外，整個再背起來使用，這是又走回〝模仿西醫用藥的套方概念〞了，西醫的藥物是特效藥物，可以做出大致上的表格；中醫則是利用多途徑加成來取效，脈象上有變化，藥物就要跟著變化，真的要把一診、二診、三診……之後的各種可能情況都詳細的做出表格的話，流散而無窮，這種表格要做到什麼時候？這是100年都做不完的！所以古人不是這樣子來學中醫的，學中醫的方法是要熟悉各種脈、證、病機，如此便能執簡馭繁，而不會流散無窮，所以古人說：

《和劑局方》之為書也，可以據證撿方，即方用藥，不必求醫，不必修制，尋贖見效丸散，病痛便可安痊。仁民之意，可謂至矣！自宋迄今，官府守之以為法，醫門傳之以為業，病者恃之以立命，世人習之以成俗。

然予竊有疑焉。何者？古人以神聖工巧言醫。又曰，醫者，意也。以其傳授雖的，造詣雖深，臨機應變，如對敵之將，操舟之工，自非君子隨時取中之妙，寧無愧於醫乎？

今乃集前人已效之方，應今人無限之病，何異刻舟求劍，按圖索驥？冀其偶中也，難矣！ ————〈局方發揮‧元‧朱丹溪〉

翻譯：

宋代政府為了體恤人民疾病的痛苦，以及解決窮鄉壤醫師不好找，要先有一個應急措施等問題，特別由政府官方的太平惠民和劑局，參考歷代諸書，把一些歷代用之確實有效的方劑挑出來，編定而發行了《和劑局方》這部套方用書，本來的目的和用意，是希望百姓們可以用來核對外症來揀方、套方用藥，不需要再做加減，也不需要找醫生，只要找到合適的藥方，就有痊癒疾病的可能性，政府的用心可以說是很仁慈了，從頒訂以來，習之成風，官府宮醫的用藥都是靠這本，民間醫門的傳授也是靠這本，病人生病也是靠這本，已經不管朝野，盲目搬用局方，已經變成了不成文的通俗習俗。

但是我對這件事情，是認為不足採信的，為什麼呢？古人說要能掌握望、聞、問、切四項技巧，才能算是醫師，又說要當醫師的人，就是要能掌握變化。醫學的學習，雖然有一些固定的基礎知識，但是到了要四診合參之後，變化是非常大的，就像是面對著敵人的將領，劃著船在水中穿梭的操舟手，都是要按照實際的情況來作出對應，而當醫生的人，也是要憑著現場四診求得的病機，來剪裁病患的方劑而能隨時做出應變的措施，這樣才能勝任醫師這個工作。

今天只是把這些古人用過的〝效方〞、〝經驗方〞收集起來，缺乏理法用藥上的連貫性，也沒有憑著四診，依照真實的病機來處方用藥，這種套方用藥的方式，帶有太大的盲目性，和刻舟求劍，按圖索驥的方式，又有什麼不同呢？用這種方法，想要能偶而僥倖得打中疾病，實在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啊！

以上所說的，即是〝模仿西醫用藥的錯誤觀念先入為主（以為中藥是特效藥物，有通用性）〞的第一個陷坑。

而走過第一個陷坑之後，有些人又跑去〝套藥〞，變成看診的時候不經過思考、也不經脈證合參先找出病機，只是死背什麼脈象就固定使用什麼藥物，這又變成〝對脈套藥〞，而究其這樣子做的原因，還是〝模仿西醫用藥的錯誤觀念先入為主（以為中藥是特效藥物，有通用性）〞在作祟，這是第二個陷坑。

而走過第二個陷坑之後，你不讓他〝套藥〞，他就跑去〝套方〞，變成什麼脈象就固定使用什麼〝方劑〞，而究其這樣子做的原因，還是〝模仿西醫用藥的錯誤觀念先入為主（以為中藥是特效藥物，有通用性）〞在作祟，這是第三個陷坑。【參看基礎概論 91：千萬不要用脈法＋套方來學中醫，這樣子是學不起來的】

而走過第三個陷坑之後，你不讓他〝套藥〞，也不讓他〝套方〞，他就變成收集老師的案例照著做，把老師的用藥死背起來，臨床的時候，也不分析病人的寒熱虛實，只要聽到相同的西醫病名，便一律不辨證的照抄給病患者吃，繞來繞去，還是〝模仿西醫用藥（以為中藥是特效藥物，有通用性）〞的錯誤觀念根深柢固，所以改不過來，這是第四個陷坑。

所以說前面為什麼說：曾經學過錯誤的西式中醫、日式中醫的話，那學習的過程還要多加幾年，這是因為坑洞一個又接著一個，要花很多的時間來校正、砍掉重練，而這個過程與所花的多年時間，本身就是一個很嚴苛的考驗，為什麼呢？因為正如上面所說的：傳統中醫操作技術的上手，是有一個過程來成熟的，是要一拳一拳打來的，真金白銀做不得假（3年奠基、6年小成、10年可觀）；而西式中醫、日式中醫的套方、方證對應、買套電腦軟體揀方治病，則不需要花什麼時間，講一句白一點的話：早上買幾本秘方大全、驗方大全，晚上便已經可以依樣畫葫蘆，揀方套病，人人都會，何難之有？所以學過錯誤西式中醫、日式中醫的人，既然已經習慣了這種速成、快速的方式，哪裡還有耐性跟您來3年奠基、6年小成、10年可觀呢？那是耐不住的，所以說〝練拳容易改拳難〞前面學過錯誤西式中醫、日式中醫的人，如今要學習傳統（正統）中醫的話，會比一張白紙的人困難許多、坑洞也多，這種考驗不簡單，需要很多的耐性，否則大多半途而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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