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85：病氣的疑問與套方系統如何轉換成正統中醫的系統
作者：陳建元
或問：
1. 曾聽幾位醫師說過把脈或是針灸時病患的病氣會傳給醫師，請問您的看法。若是如此，醫師是否有可以避免或是排除病氣的方法？
2. 我是新科的中醫師，從進入職場之後，開藥開始儘量以單味藥一味一味跟據脈症來開，目前看診兩個多月，但仍有許多脈不能確定，療效有限，有很多槓龜的經驗，是否有什麼改善的方法，如果有老師當面傳授，是否可行的辦法。
1. 曾聽幾位醫師說過把脈或是針灸時病患的病氣會傳給醫師，請問您的看法。若是如此，醫師是否有可以避免或是排除病氣的方法？
答：
這個說法不正確喔，很多醫師會有這種說法，但我這個時常接觸畫符焚香等情事，和一般民間信仰走得很近的人，卻不曾聽聞這種說法，這種說法是把一些事情說得很玄，但其實不是那個樣子喔，可以參看基礎概論 66：醫師術後自己產生眩瞑等不舒服現象，原因為何？
如果把脈或是針灸就會把病氣傳給醫生，那西醫開刀看癌的豈不是回家就要生重病了？ 或是當中醫的就會被傳病氣，當西醫的就不會被傳病氣，這樣也說不通。古代會有這種「病氣」說法的原因，是因為某些病種本來就有「傳染」的能力，如流行感冒病毒之類的本來就很容易傳染，有些醫師看病人之後被傳染了，故有病氣的說法；相同的，古代也有「截病氣」的作法，醫師進入疫區看診之前，往往會先以醋、酒漱口或噴灑口鼻附近，以薄荷冰、冰片、樟腦（三樣東西混合後會融化成油水狀態）等混合物擦在口鼻附近和擦在手上，或是在疫區焚香、燃放鞭炮驅走瘟神，其實用這些方式的目的，都是對旁邊環境的消毒，焚香燃放鞭炮後的瀰漫煙霧，少量的鞭炮硫硝煙霧和檀香、安息香等在空氣中有殺菌的作用（避免飛沫傳染），以醋、酒漱口（酒精、醋皆可殺滅病原體），以薄荷冰、冰片、樟腦（三樣東西混合後會融化成油水狀態）等混合物擦在鼻子附近和擦在手上，則是殺滅病原體和阻斷傳染由手口鼻傳入的途徑（避免接觸傳染）。
會建議要小心這些奇奇怪怪的中醫說法，有這種奇怪的「病氣」說法之後，接下來就會說學中醫就是要靜坐，尋求感應與神通，自己就會去感應病患的病氣而自動開藥，聽起來很迷人，尤其對於初學中醫，在怎麼開藥都效果很差的情況下，這些快速成就的說法有非常迷人的吸引力，往往一陷就是幾年的時間，再回頭時才發現又是一場空。請參看基礎概論 72 條，基礎概論 73 條，基礎概論 74 條 中醫與神通、相術、修道內證、氣功感應之間的問題。
2. 我是新科的中醫師，從進入職場之後，開始嘗試儘量以單味藥一味一味根據脈症來開藥和回饋，目前看診兩個多月，但仍有許多脈不能確定，療效有限，有很多槓龜的經驗，是否有什麼改善的方法，如果有老師當面傳授，是否可行的辦法。
答：
我能體會您現在的困惑與處境，很多新出來的醫師都會走過這段心力交瘁又困難的時期（所以說會有病氣之說，因為回到家已經氣息奄奄了），總是希望自己的技術能盡快的達到定位，因為很多新進醫師，是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就進入職場的，所以初期就是亂、忙、慌、急、迫五個字，會想有一個老師帶在身邊教是否較快，這種想法是自然的也是理所當然的，但事實上也有現實面上的困難，當老師的通常也是一天工作15小時從早忙到晚，事實上也很難擠出個別的時間，而就是擠出時間，要分配給學生，一個人了不起幾分鐘而已，也是起不了什麼功用。（按常理來說，單純看書考試的那些不算，開始以單味藥一味一味跟據脈症來開藥和回饋的那一天起，才算開始學中醫的，至少要實務操作三年以上才能進入職場才對。您試想一下，如果兩個月就能熟悉各種脈象，兩年豈不變成大師？現實上這無法太急，需要有時間來內化，不管有沒有老師帶，所有的脈象如果能在兩年內都確定的話，算是很快了，有老師帶也是兩年，沒老師帶也是要兩年，那些時間是要用來「內化」的，也就是用來補齊「瞭解」到自己能「使用出來」之間的差距，包括我自己當初都是這樣子，所以不能太急，種菜半個月就可收成了，但種蘋果從果樹到第 1 顆蘋果出來，沒有三年行不通，但相同的，當您會了之後，功力就疊上去了，別人要趕上您的話，仍舊要花兩年，否則就是急也趕不上也於事無補，技術性的東西通常就是如此的現實，並非文科背一背就能操作。）
而在我的經驗中，其實就是一個老師帶在身體也無法縮短這段心力交瘁的時期，這是因為臨床所需要的學識就是那麼多，要會的東西畢竟就是那麼多（所以才會給予醫師高報酬），老師會的畢竟只是老師的啊，學生要有體會過，有驗證過，有「內化」成自己的東西才有用啊，而「內化」是需要時間，也就是要經過「疑惑、掙扎、磨合」這些過程，而這些過程並不是老師可以取代的，也不是有一個老師帶在身體一直教就可以避免這個必經過程，其實對於新科中醫師而言，您仔細的回想一下，老師講的都太多了，課本上也講的不少啊，真正欠缺的是實務的「內化」過程，光一直聽講起不了作用，逐步內化才是重點之所在，而所謂的內化過程，是必然經過很多的「疑惑、掙扎、磨合」的，這些過程如果是擺在學校內就去經歷，其實學起來是輕鬆的，但如果在學校是沒有準備好，直到進入了職場時才要開始內化，當然覺得「非常的累」，但問題是這些「內化」的過程，是需要時間來累積的，根本不可能有快起來的方法，所以事實上就是累死自己，也快不起來，倒不如放下心來，安步當車，一步步的逐漸掌握，效果反而比較好。
這也就是我們在部落格上常常講的要3～5年的時間才會有不錯的火侯，按照常理，這段時間3～5年是要擺在仍還在學校時來學習的，並非等到快要看診了，臨時抱佛腳才來學的，那一定是來不及的，根本都沒有實際上的「內化」過，如何運用？技術性的東西又不是聽一聽就就能上手的，人每天學習吸收量是有固定的，雖然急著在短期內看能不能速成，但技術性的東西其實沒有辦法，脈確定之後又有證的問題、醫理的問題、配伍的問題‥‥‥，這些東西如果不是一步一步去實務反饋而逐漸掌握，療效是出不來的，這是可預期的。
部落格上常講從把脈、病機、藥物回饋的第 1天開始，才算是開始正式的學中醫，在此之前的通通不算數，只看不操作的也不算開始學中醫、講的話都是語重心長，但是聽的進去的人很少，或是聽到時已經來不及了。
而現實就是擺在那邊，本來是 3～5 年內要循序漸進的東西，被迫要在幾個月內學會，於是就會生出諸多疑問，這是弦脈嗎？弦脈會浮起來嗎？弦脈長什麼樣子？為什麼有時感冒沒有弦緊脈？弦緊脈要如何下藥？為什麼弦緊脈我下川芎茶調散，病人不會好？脈圖能不能不要畫，我先用記的就好了？傷寒和溫病如何分別？為什麼有的人感冒時，脈象沒有浮緊？唉呀，為什麼癌症、類風濕這些重症我治不動？‥‥‥，千頭萬緒成千上百的疑惑一時湧出，就是五個字亂、忙、慌、急、迫。
結果常常就是捨棄掉正統中醫有加成性的正確學程，先用症狀套方比較快來撐一撐， 但是症狀套方因為沒有思索病機，療效也是出不來，幾年後還是不滿意，聽人說有用感應的，又去學感應，幾年後又是一場空，又聽人說有所謂的㐅神派、㐅方派，還是離不了對症套方的不明就裡半矇半猜，療效還是出不來，轉了幾圈後還是出不來，十幾年後或幾十年之後，一些人明白了，就會發現中醫沒有所謂的快速成就法，也沒有走捷徑的方法，還是要回歸歷代正統中醫按步就班來學，反而才是最快的方法和有根柢的方法，於是重頭學來，但因為前面畢竟經歷了不少，2～3 年後，整個中醫的面貌就逐漸清晰了；另一票人則放不下，不是咒罵中醫騙人，就是堅持對症套方的不明就裡半矇半猜是對的，雖然嘴巴很硬，但心裡面其實是很虛的，畢竟每當病人問起醫師我的身體怎麼了的時候，雖然表面故作鎮定，但心裡面已經開始罵人了，我又不是神，怎麼知道你是怎麼回事，你問我我問誰啊，我也很想知道你的身體是怎麼回事啊？這種戴著假面具應付病人的生活實在不好過。
但如果是已經對症套方習慣了，一時無法轉過來時怎麼辦呢？或是已經開始執業了，卻剛接觸到正統中醫的方法，不知道該如何轉換時怎麼辦呢？其實也沒有什麼更好的方法，只能先騎驢找馬，如果是套方套習慣了，突然把整個系統給換了，改成正統中醫的模式，那有效率一定下降，這是因為手忙腳亂轉不過來，或是兩邊牛頭接馬嘴胡亂拼湊，也即原來的系統已經放掉，但是新的系統尚未建立，故療效反而下降，唯一的方法就是不要一下子轉的太快，原來的系統還是要先沿用，不要一下子轉過來，因為正統中醫的系統是需要時間來培養和內化的，所以先撥一部份病人這樣子做就可以了（正統中醫需要大量思考，如果一下子把所有病人都這樣子轉過來，會累死自己），雖然套方系統的療效不佳或不是正確的，但也只能先忍著，隨著 1～2 年能逐漸掌握之後，操作的速度也會愈來愈快，那個時候再全面轉過來即可，這樣才不會導致累死自己又亂成一團。
這些篇幅也可參看：
脈理醫理學 4.1.5：藥要一味一味加用，這也是脈診和藥物回饋訓練的一部份
另外，就是有的中醫師會問，那無法馬上轉換過去的話，那這中間過程的這些病人和客源，不就通通抓不住了？答：難道還有更好的辦法嗎？除非是一開始在學校時，就已經準備好了，那學校出來之後就直接銜接上去，像這個樣子，請參看問答錄 137 條 如何學習中醫？（要當職業的）。
否則出來學校才開始準備，就一定會遇到這個問題，但事實上，幾乎都是出來才開始準備的，因為在學校的時候，在那種氛圍之下的時候，很難去警覺到書本與臨床的落差很大，所以不會去感受到日後會有什麼問題，而事實上，這中間過程的這些病人和客源，流失了也不是什麼大問題，中醫這個行業有很奇怪的特殊性，只要您是確實有真功夫的，就是躲在深山裡閉門掩戶，門外還是車水馬龍；而沒有實際功夫的，就是猛打廣告招牌特大，也是很快就沒客人了，也就是說只要真的有兩把刷子的，客源很快就又會重新聚集回來的意思，所以根本不需要去擔心這中間過程的這些病人和客源的流失，只要專注在幾年內把真本事內化即可，什麼時候練好功夫，什麼時候客源就會逐漸多起來，真的療效不錯，客源就會自動以人拉人，這些客源會自動的向他們的親戚朋友推薦，客源可以很快的恢復回來，所以不用去擔心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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