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41：學醫要從低處、扎實處著手
作者：陳建元
請教陳老師：
現在西醫有許多無法攻克的疾病，例如愛滋病、B肝（C肝勉強可以）。不知道在精通脈證病機後，這些疾病有機會治癒嗎？雖然醫者並非神仙，但是因為現在坊間脈學不精的中醫下，在面臨這種疾病，似乎都只是當西醫的跑龍套小弟，似乎有些可惜。
在西醫看來，這些都是非常棘手複雜的分子生物學問題，愛滋病與B肝這些病毒非常狡猾，以至於目前西醫只能做到壓制（但病人常常要承受強大的副作用）。而實際上，西醫在控制愛滋病（嚴格來說是HIV）也是走向類似中醫的多環節多途徑加成來取效。不知道中醫在這部分能做點什麼呢？
另外請教陳老師，〝同性戀〞在脈證病機要怎麼看待呢？正統中醫似乎並不把它當作什麼嚴重的事情。張景岳曾說：「或好男風以致陽極，陽極則亢而亡陰。」但是就沒有再詳細論述相關的思路了。不知道藥王脈學怎麼看呢？謝謝陳老師！
答：
不太懂您的意思，您是醫師，因為沒有學到正確的中醫，所以對中醫產生懷疑？還是病患，想看中醫，但是又對中醫懷疑，所以有如此一問？
陳老師：
我目前正在實習。我們的老師說B肝這種病，中醫頂多把病毒量壓低，但要治癒不可能。至於西醫則用許多干擾素的方法來進行病毒量的壓制，但也無法治癒（但少數的患者3～5％可以治癒）。
至於愛滋病或是前期的HIV，我實習西醫的時候看到很多病患吃抗病毒藥物（例如tenofovir＋emtricitabine）雖然可以壓制病毒，可是只要病家用藥順從性不高，很容易最後抗病毒藥物就失效，要換藥，如果全部換光沒得用了，病人就幾乎完蛋了。
至於我們中醫老師的說法，也認為愛滋病在中藥基本上只能當輔助西醫的角色，不可能單用中藥來壓制HIV病毒，更遑論治癒HIV患者。他說那些網路上宣稱用中醫治療愛滋病成功的，都是騙子。
但學生曾讀馬光亞醫師的醫案文章，上面提到曾經治癒一愛滋病患者。但上面的脈診資訊太少，只有提到〝脈沉弦，重按無力〞。但我在實習按脈的時候，其實根本沒辦法透過脈診來知道這人是不是HIV愛滋病患（老師說他也沒辦法，一定要透過學理檢查，例如透過西方墨點法去確診，但是透過外症可以猜得出來。也不是百發百中，常常會跟其他疾病混淆）。每個人的脈像差異都很大，而且常常伴隨著外感而混淆其原本的脈象（HIV患者通常免疫力差，常常小感冒症狀就很嚴重，右寸左寸的浮脈就出來了），再加上西藥的抗病毒藥物也會讓脈象產生改變（我摸不出來細節差異，但有點類似口服抗生素後，讓整個六脈變沉那種感覺），一些沒有控制好的病患甚至舌頭會出現鵝口瘡。
所以學生一直想知道，中醫到能在這種疾病上面做什麼？因為學生發現，其實並不是這些病家不願意遵循醫囑服抗病毒藥物，而是它的副作用太強，以至於病家拒斥之。
我知道近年大陸官方也試圖用中藥去攻克愛滋病毒，可是似乎沒有做出任何成效（頂多配合西藥的抗病毒藥物，去緩解抗病毒藥物出現的嚴重副作用）。故學生才會有此疑問，難道這就是中醫的極限嗎？
至於同性戀之一事，這邊在中西醫的老師也出現分歧。西醫的老師直接說那不是疾病，西醫早已經把同性戀視為心理病態而剔除之。但是一些比較年長的中醫系老師，反對這樣的看法。而精神科或中醫科的確也有些父母抓著小孩來求診，醫生拒診後，據說大部分的父母要嘛求神拜佛，不然就是用姓名學的方法把男生的名字改陽剛一點（但沒聽過一個有效的）。
學生曾與大陸網友討論脈學時，他說曾跟診一老醫師，有一次替其男患者脈診時，突然面有難色地問患者說是不是好男色？可是學生目前臨床上的觀察，頂多就發現，縱慾好色者常常雙尺偏弱（但反之則未必），特別是左尺，但只要稍佐淫羊藿、熟地黃、龜板等滋腎陰的藥物，或是有些老師直接用六味地黃丸，尺脈的確就會變強。可是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麼可以透過脈診就知道近男色呢？
答：
您這些問題，部落格上都有反覆的說明，可能您沒有仔細看而已。您現在的問題有兩個: 1.學到錯誤的中醫 2.再用西醫來困住自己。
還是老問題，學醫這種東西，最怕好高騖遠、眼高手低，不要一開始就要去醫什麼愛滋病、癌症；但是扎實學起、熟悉脈證，時時刻刻都在觀察患者罹病的時候，脈象會怎麼變化，表現的症狀會怎麼變化，又如何用藥物去操控？時時刻刻都在觀察脈象、藥物、外候三者的之間的反饋變化與相關聯性，這樣子的觀察是一輩子的事情；脈偏浮時是表層的病毒感染為主，逐漸沉下去則轉細菌感染了，沉到深層則轉肺炎了；有外感的症狀，但是感冒脈不浮的是體力不足、虛性感冒……，治療病毒性的疾病，由小感冒、流行性感冒、帶狀疱疹、病毒疣……逐漸治起，熟悉中藥的加成治療原理【請參見脈理醫理學 1.8：中醫的治病原理和科學性在哪裡？破解棄醫存藥的迷思】，自然逐漸的就會心中有數，每一次的治療，都是一次的驗證或是修正，這種觀察、篤定與經驗，是可以加成累積的，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逐漸加深的；不是僅憑幾次的經驗來形成的，而是經歷過千次、萬次後的經驗來篤定的，因為您能看到患者體內的病理怎麼走，怎麼變化，甚至到後來您能匯通現代醫學，您能判斷西醫的處置，哪個地方正確，哪個地方有疑問，而您也能清楚的交代有疑問的地方，診斷不妥或處置不妥的病理理由是什麼？斯時就是我跟您說中醫不能治病，打死您，您也不會相信。
相反的，另一種假中醫是棄醫存藥，只是背一些驗方，當個湯頭醫，做做樣子，拿著經方當幌子故弄玄虛、捕風捉影、膨風吹牛，【請參見基礎概論 21：日醫吉益東洞率先西化中醫，後代起而仿效，造成今日中醫的全面沒落】，方方有希望，個個沒把握，不會把脈，只不過買本驗方大全，以為中藥就是像西藥這樣用，看症狀撿方治病而已，人體內的變化與您有何干？您又何嘗觀察到人體裡面發生了什麼事？出現了什麼樣病理？用藥後有什麼變化？這種中醫是空的，找不到規則性的、亂猜的、無法重覆驗證的、無法篤定的、經驗無法加成累積的，病人開口問醫師我怎麼了？心虛回答不出來的；自己不會診斷，西醫說什麼病就跟著完全附和，無法判讀有時候是西醫診斷錯誤的；這種中醫就是看病數十年，自己也心中有數，只是做做樣子、強做鎮定，一方面大罵西醫，走夜路吹哨子壯膽；一方面喪失了自己的診斷能力，又附庸在西醫之上唯唯諾諾，再根據西醫的診斷，從電腦上找幾個驗方應付患者，自欺欺人而已，斯時就是我跟您講場面話，說中醫能治病，打死您，您也不會相信。
很可惜的，您所學到的中醫是後面那一種，自然會生出諸多的困惑，不用說醫什麼重大病毒性疾病了，單單病人問您最簡單的問題，醫師我怎麼了？我是什麼病候？預後如何？您就講不出來了，後面還要說什麼？單單要一醫些小感冒、溼疹、過敏……，您就投降了，還推說西醫說這些東西不能醫，這是哪門子的醫術？中醫裡面有很多虛假之事，別人只能點一下而已，自己能察覺的話就砍掉重練，幾年後也是一條好漢；否則糊里糊塗，中醫必然會誤我一輩子，還以為學幾個太極套路，聽老師吹捧祖師爺有多利害，就以為真的能上場對戰硬打格鬥出身的泰拳高手？那是搞不清楚什麼是健身表演，什麼是硬碰硬的實戰搏鬥，上場沒有被打死才怪，並不是說傳統武術不好，問題是拳諺中早就講得很清楚：「打拳不練功，到老一場空」，但如今有幾個是真的有遵循傳統，習拳還在練功的？還不是都只在招式上面做表面文章，圖人前美觀而已（傳統二字只是拿來當招牌幌子唬人的，內容其實都是由自己瞎掰的，何時又真的傳統過？），自然到老一場空；而泰拳高手則是照三餐練功，以功為主，招式只是陪襯而已，這樣子扎實練來的東西，自然有天地的差別。脈，不是那樣子把的，三指同下就錯了：方，不是那樣子套用的，會把脈就不會直接用六味地黃丸去套，否則把脈的意義何在？把脈能知道好男色當然是假，那是從穿著談吐間看出來的；但是老師告訴您把脈不重要更是假；脈這種東西，是貫通整個醫療過程，隨時和症狀比對，藉此來分析病情的真偽與洞悉患者體內的各種生理、病理變化的，不會把脈等於四診全廢；也不是診斷的時候參考一下，然後就放在旁邊的；更不是據脈就不據外候，據外候就不據脈，守一丟一的：〝習醫不習脈，到老一場空〞。
【請參見問答錄 183：從脈診上是否可以看出處男處女身、祖墳風水、居住的風水？】
【請參見脈理醫理學 1.2：道聽塗說，以訛傳訛的「望而知之謂之神，聞而知之謂之聖，問而知之謂之工，切而知之謂之巧」】
【請參見藥王脈學中醫學基礎概論總目錄】
官方試圖用中藥去攻克愛滋病毒或屠呦呦這些與中醫何干？那只是把中藥當西藥來用而已，中藥不是那樣子用的。【請參見脈理醫理學 1.8：中醫的治病原理和科學性在哪裡？破解棄醫存藥的迷思】
以上這些都錯誤百出，如果您走不出來的話，也是中醫誤我一輩子而已。
總之，不要好高騖遠，眼高手低，走都不會就要飛，就要去談什麼愛滋、癌症的治療，就是別人講了，您也無法理解、滿頭問號而已；學醫學要踏實、務實而行，從低處下手，病人問您醫師我怎麼了？脈證合參之後，先要學會怎麼診斷？要能講出條理、要能講出病人病理的來龍去脈，不可含糊蒙混，不可看症狀亂套方而已，要講出病機，要講出理由；譬如病人有沒有外感餘邪？在哪個部位？表現當如何？是何病候？脈象當如何相應？如果不應又是何種原因？原理為何？譬如病人有此脈象，當有何種表現與病候？如果沒此表現與病候，又當是哪種原因？理由為何？譬如病人複診之後，外感的症狀消失，但是外感的脈象沒有消失，這要做何解釋？當何處理？譬如病人複診之後，外感的脈象消失，但是外感的症狀並沒有消失，這又要做何解釋？當何處理？步步要踏實誠實，這些要講得出來，不可故弄玄虛，含混欺騙；從低處下手，從實性感冒、虛性感冒、病機單純的小病小恙手下手來治療病人，觀察用藥之後，病人的脈象該怎麼變？症狀該怎麼走？如果不是在自己預計的變化之內，則要探討是何種原因？理由為何？病理為何？是不是有犯到哪條醫理規則沒注意？這些都是在學習中醫的第一天，就要腳踏實地，步步扎實的學起來，逐漸疊起來的，時時都在同步觀察脈象、藥物、外候之間的相互回饋，如果一天看診四個小時，那就是經由脈象，同步觀察人體內的變化與藥物、外候之間的相互回饋四個小時；如果一天看診八個小時，那就是經由脈象，同步觀察人體內的變化與與藥物、外候之間的相互回饋八個小時，古代的中醫是這樣子學起來的，人家的中醫是這樣子踏實、拳拳到肉學起來的，這樣子學起來的中醫，您就有定見，心裏就扎實了，因為時時刻刻都在觀察人體內的變化，思索這些問題的變化與轉歸，自然數萬小時之後，歷代醫家所歸納的醫理規則，您早已經條條都驗證了數千次，自然心中有譜，知道不會有例外了（同時也知道有例外是哪幾種情況）；中醫可不是一種嘴巴中醫，帶著一個專家學者的虛高帽子，背背湯頭什麼症狀套什麼方，就要來治病高談闊論了，電腦上面選一些驗方唬唬患者而已；其實對於患者體內的病理、生理、五臟虛實一無所知，表裡寒熱變化何曾夢見？撿幾個外表症狀亂猜而已，開口閉口就是仲景祖師、易經神龜六經一氣周流、或是傳說這個驗方治好許多人趕快收起來吧（以為中醫就是找偏方、收集驗方而已；不知道天下本無方，能分析病機，自然信手捻來俱是方)，唬弄後學而已，遠矣！又何嘗真正的觀察過一天，人體服藥之後，五臟起了什麼變化？體內的病機作了何種的改變？這樣學來的中醫是雲裡霧裡的空殼子，不用高談什麼愛滋、癌症；就是治一些小感冒、小感冒發熱、小病小恙，都有大問題的。
把學習中醫，當成歷史、地理在背，以為學中醫就是像讀歷史、地理之類的學科，背一背方劑，就能醫病了，這是錯得離譜了；中醫是一種應用學科，就像學習廚藝一樣，需要不停的去操作，不停的去觀察、思索與修正，才能逐漸的上手，完全沒有捷徑，為甚麼別人的蛋炒起來很嫩、肉炒起來很香？問題出在哪裡，要去觀察、思索，才能真正弄懂其中的來龍去脈；一樣都是發熱頭痛，其他的症狀闕如，在這種情況下如何去區分傷寒病、溫病、傷酒、內傷病、中毒……的不同，它們的脈象有何差異？病人喊肚子痛，如何從脈證上去判斷出來是病毒性的腸胃炎、食物中毒、傷食、消化不良……甚至是胃反重症？這些都要親自動手去驗證，多次的揣摩與思索，然後才能真正的逐漸上手；並不是坐在教室裡面，背一背就會使用的東西，那是聽老師在〝講故事〞而已。
慢B肝怎麼醫？當您觀察到急肝時，肝脈會呈現溼熱火毒瘀的表現，而當患者的體力不足時，溼熱火毒內會內陷成慢性狀態時，您心中就有譜了；愛滋怎麼下手？當您觀察到外感病毒的內陷，數個月或經年之後，有機會會轉成血癌，而血癌的困難點就在於本虛標實，當您能處理好〝本虛標實〞這類棘手問題的時候，對於愛滋如何下手，您心中就有譜了；從頭學起吧，普通感冒（傷寒病）流行性感冒（溫病），就是最常見的病毒性疾病，當您能信手治好感冒，十不失一的時候，對於西醫所說的〝病毒感冒沒有藥物可以醫，只能多休息而已〞，自然就會有不同的見解。【請參見問答錄 205：靠人體自癒與需不需要醫藥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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