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86：關於學習中醫的一些問題
作者：陳建元
老師，是這樣子的，我是在搜尋一些書籍資料時，見到您的網站，我被您的文字吸引來此。我是中醫門外漢，只是遵循古法帶著孩子讀《內經》，驚見您一句，讀《內經》更慘，心頭一震，不知藥王脈學是否為書架上的一本書？如果是，我想買來在家好好看一看。
但瀏覽過後，我才約莫懂您提的脈學的重要性。的確，我買知音出版的書籍，門外漢的我卻怎麼也找不著有關把脈的相關書籍，於是從中醫四大經典下手，第一本就是讀《內經》。這也是一位在學的中醫朋友推薦的。
我心中有個疑問，古中醫，多是先讀四書五經類，再旁及醫書，難道不是從《內經》、《本經》、《傷寒》、《難經》等下手嗎（先死背）？及至國高中年紀，就直接上臨床（再應用）。當然，在現代，誠難如此（這麼早就臨床）。
我相當認同中醫，就算不是以學醫為目標（當然是希望孩子能致力於中醫啦），我也認為中醫有些內涵是很值得植入孩子的內心，它跟我們的生活、生理、甚至心理，都有一定的聯結或相關。所以我帶著孩子讀中醫的書。
如果是以從小讀經的理念出發，是不是中醫四大經典要慢點讀，先讀脈學呢？脈學之後，再經絡、《本經》、《傷寒》、《難經》，最後再讀《內經》？抑或老師您能指點我帶孩子讀醫書的順序。更希望老師能指點我需要補充的醫書。 我身邊有知音的基礎理論、中藥學和中醫四大經典、瀕湖脈學。 謝謝。
老師，是這樣子的，我是在搜尋一些書籍資料時，見到您的網站，我被您的文字吸引來此。我是中醫門外漢，只是遵循古法帶著孩子讀《內經》，驚見您一句，讀《內經》更慘，心頭一震，不知藥王脈學是否為書架上的一本書？如果是，我想買來在家好好看一看。
答：
基礎的都放在部落格上，有興趣人都可以看，不過這主要是為臨床醫師而設的，應該是本業的人來看才比較適合。
但瀏覽過後，我才約莫懂您提的脈學的重要性。的確，我買知音出版的書籍，門外漢的我卻怎麼也找不著有關把脈的相關書籍，於是從中醫四大經典下手，第一本就是讀《內經》。這也是一位在學的中醫朋友推薦的。
我心中有個疑問，古中醫，多是先讀四書五經類，再旁及醫書，難道不是從《內經》、《本經》、《傷寒》、《難經》等下手嗎（先死背）？及至國高中年紀，就直接上臨床（再應用）。當然，在現代，誠難如此（這麼早就臨床）。
我相當認同中醫，就算不是以學醫為目標（當然是希望孩子能致力於中醫啦），我也認為中醫有些內涵是很值得植入孩子的內心，它跟我們的生活、生理、甚至心理，都有一定的聯結或相關。所以我帶著孩子讀中醫的書。
如果是以從小讀經的理念出發，是不是中醫四大經典要慢點讀，先讀脈學呢？脈學之後，再經絡、《本經》、《傷寒》、《難經》，最後再讀《內經》？抑或老師您能指點我帶孩子讀醫書的順序。更希望老師能指點我需要補充的醫書。 我身邊有知音的基礎理論、中藥學和中醫四大經典、瀕湖脈學。 謝謝。
答：
古中醫非以四書五經類為必修科目，由歷代醫事制度中到唐代的「太醫署」、明代的「太醫院」的考試科目中，四書五經類都非必修科目，醫事是專業領域的技術科目，有自己要讀的書籍。
只是范仲淹在浙江寧波任刺史時曾說：「不為良相，便為良醫。」所以之後的士人，在讀四書五經志在功名失意之後，每每轉行習醫就是了，古云：「百無一用是書生」，鄭板橋說「士為四民之末」，讀四書五經本來就不會中醫，甚至不用說中醫，就連其他的技術也不會，自己溫飽三餐都成問題了，所以古代才會有百無一用是書生的說法， 基本上古今皆同，讀書不行的話，不如轉學一些可以溫飽自己的實務技術是比較務實的作法。古代是尊崇儒學，讀四書五經的目的是為了考取功名而為士大夫，表面說得都是道德修身，得志要兼善天下，但實際上獲取功名之後，真的會這樣子做的人不多，換了位置就會換了腦袋，通常搞政治、搞權貴、搞特權、搞財產才是真正在做的事情，如果說讀四書五經沒官做了，只是如《論語》中所說的：「不得志則修身見於世」的話，試問這些讀書人還要不要繼續讀下去？恐怕有95％都打退堂鼓了，這才是較真實的面貌。
至於《易經》的話，和中醫的關係也不大 ，「通儒就通醫」、「通易就通醫」、「通太極拳就通醫」、「會讀本經就會中醫」、「靜坐通靈就通中醫」、「雜書勿讀，讀傷寒論就會中醫了」‥‥‥等等，這是近代一些大師為了招攬生意，而做的一些誇大不實渲染噱頭而已。
「通儒就通醫」 是指要先會識字，醫書也是文字寫成的，不懂文字如何讀懂醫書？所以說「通儒就通醫」，但這是在特定背景下的時代產物，因為古代文盲甚多，識字的人只是少部分而已，所以會有這種說法，並不是指通儒就真的懂醫術，否則古代文人就不用感嘆百無一用是書生了。
「通易就通醫」是指中醫學裡面，常常採用二分法為目錄來分類各種事物以便逐步認識醫學的內涵，並不是指「懂《易經》就真的懂中醫」，更不是指亂搬算命的五行生剋來亂套一通就是懂中醫（參看基礎概論 61：中醫的五行生剋並非術數的五行生剋，以及脈理醫理學 31：五臟相互灌溉圖），否則易經最重要的作者之一是孔子，孔子不可能不懂《易經》，如果連註解最通透的人都不懂《易經》的話，還有誰能懂？儒家又何必奉《易經》為五經之首呢？但事實上，孔子雖然懂《易經》，但對醫術卻是外行的，否則《論語》中就不用說：「子之所慎，齊戰疾。」又曰︰「丘未達，不敢嘗。」（參考基礎概論 47 的第 13 項）而由這些地方，也可以看得出來孔子的誠實，和後代一些所謂易經大師的加油添醋。（醫學畢竟不是卜卦，醫學上的易經只是描述某些病態病況狀況的一種代名詞而已，不宜和算命用的易經混為一談。）【註：關於《易經》與中醫的問題，近日會有專篇說明】
「通太極拳就通醫」 是指太極拳中的節驟有快有慢，恰與中醫裡面的常用二分法（陰陽）來作為分類的目錄，來分類各種的事物有雷同性質而已，而太極拳的產生和張三丰也毫無關係，只是近代發源於陳家溝的地方拳種，清代早晨上朝時每發現大臣打瞌睡，後來為了文人的需求，去掉那些剛猛的實務攻防動作，改良拳種與動作，使文人的體力堪負荷，適合清代大臣上朝前用以活動筋骨的一種體操，後來因而推廣普及而已，怎麼會說懂太極拳就會通醫呢？能如此的話，不如清代就不用醫官制度，每個大臣都充當醫官就可以了，事實上，清代武舉人是考「弓、刀、石」 這三個硬項目的，根本不考太極體操的，又如明代抗倭名將戚紀光在他的重要兵書《紀效新書》中明白的寫著，軍中不准學習這些民間花法招式，只圖人前美觀而已，花拳繡腿百無一用，違者以軍紀處理，又云：「開大陣，對大敵，比場中較藝，擒捕小賊不同。千百人列陣而前，勇者不得先，怯者不得後，只是一齊擁進。轉手皆難，焉能容得左右動跳；一人回頭，大眾同疑，焉能容得或進或退！」（講明白一點，戰事上所需要的都是硬項目，對體操根本不屑一顧），而近代對於太極拳的認識，則是出自於小說電影的過度渲染，講得輕飄飄的如雲裡霧裡、如仙似夢，練太極拳也不會通靈，能通靈的話，古代早就列入軍事用途的必習項目之一了（等於有無線電一樣）。
「會讀《本經》就會中醫」、「雜書勿讀，讀《傷寒論》就會中醫了」也是無稽之談，這只是利用一般民眾普遍對於古人的崇拜心態而已，《本經》只是1800年前對於當時藥物的總結而已，其中不詳細和錯誤的地方甚多，《傷寒論》缺漏的地方也很多，尚需後代醫家努力補充其不足的地方，若不能實事求是，只是把醫學把成宗教膜拜的話，只會耽誤到自己而已：參考基礎概論 59 條。
而「靜坐通靈就通中醫」也是不可能的：參考基礎概論 72 條，基礎概論 73 條，基礎概論 74 條 中醫與神通、相術、修道內證、氣功感應之間的問題。
各種學問的學習方法並不相同，像《千字文》、《三字經》、《幼學瓊林》這類的書籍，是用來教授兒童基本文字、生活常識、倫理道德的書籍，這類書籍對於小朋友，當然是不用問為什麼，讀和背就是了。
而像一些國文四書五經、歷史、哲學、地理、理學‥‥‥類的書籍，也是看就會懂了，也是讀和背就是了，並不會有太多的困難。
而《內經》、《本經》、《傷寒》、《難經》這類的書籍又不相同，這類是技術性的用書，技術類的書籍，通常寫的都是技術的描述與記載，那這類的書籍是不一樣的，技術不同於文學，沒有去實務操作與涉略的話，光去讀或背是看不懂的，譬如「飛行員操作手冊」，那您不是飛行員的話，就是把手冊背得滾瓜爛熟也沒有用，因為根本沒開過飛機，根本不起功用。
技術的東西有技術的學習方法，不宜和文學史地混為一談，阿基師是如何訓練出來的？絕對是從年輕時就進入廚房，一步一腳印，一邊學、一邊讀、一邊思考學來的，絕對不是憑空背食譜這樣來的，技術性的東西都有相同的特徵，相同的邊學邊做邊讀才會快。
《內經》有1/3講到脈學、《傷寒》有1/3講到脈學、《難經》有1/2講到脈學，這些東西基本上都是脈學，一般人看不懂的原因只是因為上面記載的，基本上都是臨床的過程側寫與要注意的地方，那沒有臨床的人，如何讀得懂在寫什麼？只是望文生義，胡亂解釋一通，或用一些玄理亂猜亂套罷了，就是中醫學院讀7年後，看懂也是一小部分而已，並不是說他們不夠聰穎，他們都是菁英，怎麼會不夠聰穎，問題是古代書籍不發達，那時候連紙都沒有，所以只能記錄臨床上最重要的部分，也就是說經過長久的觀察與記錄之後，發現臨床上有某些「規律」是反覆出現的，因為醫學非常龐大，非一代或幾代的人能探究完畢，所以有必要把這些規律記錄下來給後人知道，這樣後面的人就能踩在前人的成就上，繼續去探究那些尚未被挖掘出來的領域，這就是歷代記錄這些醫書的目的，而這些醫書上所寫的，基本上都是大原則而已，而關於細節操作部分和什麼情況下這些規則成立，什麼情況下這些規則不成立，因為限於古代紙張尚未發明或尚未普及，印刷技術不普遍，書籍取得不易，所以不及備載或無法備載，這也就是看不懂的原因，因為記載的往往只是臨床的重要規則，在尚未大量接觸臨床之前，看不懂是正常的，就像尚未大量進行飛行訓練之前，很多飛行的眉角會搞不懂是一樣的道理，不管中醫或是西醫，都是相同的道理，這些都是應用學科，也都是技術學科，其學程有一半以上都是要動手下去做才會明白的，婦產科自己沒有接生過，牙科自己沒有做過根管治療，背背教科書只是似懂非懂而已，很難真的清楚的瞭解到書中要這樣描述的目的和眉角處在哪裡（所以醫師學院出來之後，還要有R1 R2 R3 R4的大量臨床訓練，才可以考專科醫師的執照），這類應用科目的學習方法和文史地理的背一背就好了的學習方式是絕對不同的，不宜混為一談。所以今天要讀這些書的話，要看您的目的是什麼，如果只是讀興趣的話自是無妨，如果是要讀實用和真的讀懂的話，沒有藉由大量的臨床經驗來互相印證的話，是無法真正理解裡面在寫什麼東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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