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礎概論 25:學中醫必學脈證病機,不學脈證病機的話,不過空殼子罷了

作者:陳建元

學中醫必學脈證病機,不學脈證病機的話,不過空殼子罷了。

醫學之要,莫先於切脈,脈候不真,則虛實莫辨,攻補妄施,鮮不夭人壽命者。其次則當明藥性,如病在某經當用某藥,或有因此經而旁達他經者,是以補母瀉子,扶強抑弱,意有多端,旨不一定,自非兼貫博通,析微洞奧,不但呼應不靈,或反致邪失正。先正云:用藥如用兵,誠不可不慎也。————本草備要‧汪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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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醫學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先學會脈診,如果脈診不精,則虛實無法正確的分辨出來,攻補隨著自己的猜測妄施,很少不誤傷人性命的。第二件事情就是要明瞭藥性,譬如病在某經絡某系統的,就要優先選用對這些經絡系統特別有療效的藥【按:即中藥裡的歸經概念】,也有病源和發病處不在同一個地方的,病灶雖然在A處,但發病的根源是在B處的,則藥要開在B處,如此才會有效果〈即基礎概論 61:中醫的五行生剋,到底是在講什麼?中醫的五行生剋並非術數的五行生剋,兩者不宜混淆成一談 脈理醫理學 31:五臟相互灌溉圖。醫學的用藥,非常複雜,如果無法博通、洞悉這些細微的地方,不但治療無效,反而加重病情。先哲說:〝用藥如用兵〞,這是提醒後學用藥的時候,要特別的小心謹慎啊!

證必有脈,脈者臟腑、經絡、寒熱、虛實之所由也。有與證相符者,有與證不相符者,必參驗確而後可施治者也。查脈辨證,而立方焉。‥‥‥蓋前人作法,後人因焉。創始者難為力,後起者易為功,取古人已驗之成規,而斟酌用之,為效不既易乎!然而執方醫病而病不能瘳,甚或殺人者,又何以說焉?則以脈候未辨,藥性未明,惑於似而反失其真,知有方而不知方之解故也。‥‥‥吾願讀吾書者,取是方而圓用之,斯真為得方之解也已。 ————醫方集解‧汪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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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外候,就會有其相對應的內在脈象,脈象可以確切的反應出來臟腑的寒熱虛實。脈象與外候,有相符合者,有不相符合者,所以必須互相參合比對,找出真正的病機何在?然後才可以開藥治療。‥‥‥大凡原創者都是很艱難的,模仿改造者會比較容易,拿前人已有的規模,再去改造變化,這樣會比較容易些,所以我收集了古人經驗過的成方,收集成冊,以為後學開藥時的參考斟酌之用,這樣不是比較容易嗎?但是也有人用了我收集的這些方劑治病,結果不但病未治好,反而丟失性命的,這又是什麼緣故呢?這是因為脈診不精,對藥性也不明瞭,所以只是對著表面症狀在套方,似是而非,其實並不明瞭病機所在,所以用藥就顛倒了。‥‥‥我希望讀我書的人,必須要精通脈診、明瞭藥性,師其意而能隨著病機變通,取是方而能圓用之,這樣才算是真正懂得這些方劑的意義。

張湛曰: 「夫經方之難精,由來尚矣!」今病有內同而外異,亦有內異而外同,故五臟六腑之盈虛,血脈營衛之通塞,固非耳目之所察,必先診候以審之。而寸口關尺有浮沉弦緊之亂,腧穴流注有高下淺深之差,肌膚筋骨有厚薄剛柔之異,唯用心精微者,始可與言於茲矣。今以至精至微之事,求之於至粗至淺之思,其不殆哉!若盈而益之,虛而損之,通而徹之,塞而壅之,寒而冷之,熱而溫之,是重加其疾而望其生,吾見其死矣。故醫方卜筮,藝能之難精者也。既非神授,何以得其幽微?世有愚者,讀方三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無方可用。故學者必須博極醫源,精勤不倦,不得道聽塗說,而言醫道已了,深自誤哉。」————孫思邈‧大醫精誠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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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湛說:「自古經典上診斷技術的掌握,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而今天病候的情況,有裡面相同而外面不同的,也有裡面不同而外面相同的;譬如每個臟腑系統的強弱虛實,血脈中血液循環的流暢與不流暢,這都是眼睛看不到、耳朵聽不到的,所以必須藉由脈診來明查這些訊息。中醫裡面有些技術是比較精微的,譬如脈診時要分析 寸關尺脈上,各種浮、沉、弦、緊脈象代表的不同意義;又譬如針灸的時候,要注意人的肌膚筋骨,有厚薄剛柔的差異,而不同的腧穴,流注也有高下淺深的差別 ( 譬如沒有注意到胸肩背處某些腧穴的流注較淺的話,深刺則導致氣胸 ),諸如此類,都是較精微的事情,只有肯用心與細心的人,才有辦法去掌握這些技術。今天如果把這些至精至微的事情,用庸俗粗枝大葉的概念要來學習它們,這樣子是學不起來的!若是實證而誤用補益,虛證而誤用剋伐,通利不止反而去通利它,水洩不通反而去壅塞它,虛寒的誤用寒藥,火熱的誤用溫熱,則不但無法癒病,反而加重病情或促其死亡而已!所以自古以來,醫術卜筮,都是不容易學習的技術,假如沒有機緣得到神人的傳授,而自己又不肯努力的話,是無法掌握其中的奧妙精微的。世間有一等愚昧的醫者,以為醫術就是套方治病而已,於是讀方三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等到治病三年,才發現疾病的變化甚多,套方根本行不通,很少有方子可以直接套用而完全吻合病情的,所以學醫術的人,應該要精勤不倦的研究醫術,治病要探本求源,不可道聽塗說,以為醫道就是套方治病而已,這樣子只是耽誤到自己而已。

人的疾病有內同而外異,亦有內異而外同,故五臟六腑之盈虛,血脈營衛之通塞,固非耳目之所察,必先診候以審之,把脈是為了查清各個系統裡面的各種病理結構所設,風、寒、暑、濕、燥、火、熱、痰、水、瘀、毒、飲、結、積、表、內(裡)、虛、實、散(不斂)、鬱、消化系統實循環系統虛、呼吸系統熱腎臟系統寒、上寒下熱、下實上虛……等各種不同的病理結構,固非耳目問診所能盡查,故必須藉由脈診來明辨清楚,古代中醫是利用脈診來得到與現代理化檢查相同的結論,而且也是厲害得很,能分析體內各個系統的實(功能亢進)、虛(功能低下)、瘀(瘀血、血液濃稠)、水(水液瀦留、體液瀦留)、痰(濃稠的生理廢物)、火(充血、發炎)、表證(主要是體表表層的病毒感染,少部分是細菌感染)、寒(代謝低下)、熱(代謝亢進)……等各種不同病理結構(病理結構又叫病機,也即導致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病位與治療規則)與病理結構的不同比例而直接糾正之,此即《內經》中所說的〝治病必求本〞的意思。【請參考脈理醫理學 29:一個主證也對應於本草中的一類藥物

現代中醫之所以效果差的緣故,是因為從民國之後,整個西化成西式中醫的緣故【請參考基礎概論 21:日醫吉益東洞率先西化中醫,後代起而倣傚,造成今日中醫的全面沒落,以及基礎概論 24:西式中醫行不通,不要便宜行事去模仿西醫的特效藥概念來使用中藥】,脈診的技術既然喪失,便無從察覺人體的病理結構,只好死背一些方劑去應付,譬如遇到婦女月經諸病,就說用〝四物湯〞來加減;遇到患者惡寒、鼻鳴乾嘔,便說用桂枝湯加減;聽說西醫診斷為感冒,便說用葛根湯加減;聽到青光眼,便說用杞菊地黃丸加減;一聽到糖尿病,便說用六味地黃丸加減,這種方式,只把重點擺在藥與方劑上面而已(學生學中醫,就是整天在那邊抄老師用什麼秘方、驗方而已,整個劃錯重點)把中醫簡化成〝看症狀吃成方〞的〝方證對應〞,或是〝方證對應〞之後,再看患者的症狀來大致上加減一些藥物,這些都是標準的模仿西醫的特效藥物概念來使用中藥而已,當然會如孫思邈所說的:「世有愚者,讀方三年,便謂天下無病可治;及治病三年,乃知天下無方可用。」既然不會脈診,便無從察覺人體內在的病理結構,無法察覺病理結構,試問又如何加成取效?不啻空中畫餅【請參考脈理醫理學 1.8:中醫的治病原理和科學性在哪裡?破解棄醫存藥的迷思】,事實上,婦女月經諸病有因外感導致的,〝四物湯〞之類吃了便要加病;遇到患者惡寒、鼻鳴乾嘔或感冒的,也有肺脈浮緊實證的,〝桂枝湯〞之類吃了便要加病;青光眼也有肝脈旺實的,〝杞菊地黃丸〞之類吃了便要加病;糖尿病也有尺脈濕熱的,〝六味地黃丸〞之類吃了便要加病,……所以古人說:

胤宗新蔡王外兵參軍。太后病風不能言,脈沉難對,醫家告術窮。胤宗曰:「餌液不可進。」即以黃耆、防風煮湯數十斛,置床下,氣如霧,熏薄之,是夕語。擢義興太守。武德初,累進散騎侍郎。關中多骨蒸疾,轉相染,得者皆死,胤宗療視必愈。

或勸其著書貽後世者,答曰:「醫特意耳,思慮精則得之。脈之候幽而難明,吾意所解,口莫能宣也。古之上醫,要在視脈,病乃可識。病與藥值,唯用一物攻之,氣純而愈速。今之人不善為脈,以情度病,多其物以幸有功,譬獵不知兔,廣絡原野,冀一人獲之,術亦疏矣。一藥偶得,它味相制,弗能專力,此難愈之驗也。脈之妙處不可傳,虛著方劑,終無益於世,此吾所以不著書也。」卒年七十餘。————《新唐書・卷204

翻譯:

唐義興許胤宗,仕事南朝,為新蔡王外兵參軍。太后得了重感冒,昏潰得無法說話,湯藥也無法進口,脈象沉弱在第45層間,與一般感冒時的脈象應該浮緊在第12層間,是對應不起來的,諸醫家皆推辭說無法醫治。許胤宗說既然湯藥無法進口的話,那就用蒸氣浴從皮膚和呼吸道給藥的方式,於是就用數個大湯鍋煮黃耆、防風湯數十斛,放在太后的床下床邊,使整個黃耆、防風的蒸氣如霧瀰漫而繚繞整個房間,使太后呼吸到的和皮膚接觸到的,都是黃耆、防風的蒸氣,到那天晚上,太后就醒過來了【按:風寒沉積在內而無力推出,故選防風較緩和的驅散風寒,而不選用麻黃等迅猛之輩;無力推出,故選黃耆補氣推出,這是虛性感冒的一種(氣虛感冒)】,許胤宗則被加官為義興太守,武德初年,又加官為散騎侍郎。關中地區流行肺結核,互相傳染,被傳染到的人都死亡,但是被許胤宗救治的則痊癒而存活。

很多人勸許胤宗要把他的醫術流傳給後世,許胤宗回答說:「醫者,意也,醫術要深思熟慮,然後才能得到真諦,脈法的使用是很精微和奧妙的,雖然我能瞭解和使用,但要寫出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漢唐以 來自古的良醫都很注重診脈,知道學醫的重點要放在脈診的上面,如此才有辦法明辨病機,然後理法用藥一貫,病機辨明了之後,再對著病機來開藥,如此藥物對著病機,沒有雜七雜八不相干的藥味摻雜在其中,自然方向正確而療效明顯;現今的人不善診脈,僅憑著情理來猜測病機,開很多藥味包圍來僥倖成功,譬如打獵要獵兔子,卻不知道兔子在什麼地方,於是就在原野上四處網羅,希望有一處能僥倖抓到兔子,這種醫術也太粗淺了,就算有一味藥能偶中病機,但是由於受到其他藥味的牽制,無法發揮該藥味的全力來治病,疾病也就很難治癒了。脈學的微妙處才是用藥的關鍵點,如果對脈診無法掌握的話,著書流傳這些方劑醫論都是空虛而不實用的空殼子,終究於世無補,這是我不著書的原因。」胤宗活到七十餘歲。

醫者人之司命,脈者醫之大業,此神聖之事,生死反掌之操者也。俗人不知,藉此求食,佯為診候,實盲無所知,不過枯守數方,僥倖病之合方,未必方能合病也。————診家正眼‧李中梓

翻譯:

醫師關係著病人的生命,而脈法關係著醫術的優劣,這樣神聖的事情,病人的生命,是操縱在醫師的手中啊!一般的市醫,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只是為了賺錢,裝個樣子,假裝在把脈,其實事先背了幾個固定的成方,準備拿出來應付一下,這樣又如何能夠治療疾病呢?

藥進醫手,而方傳古人,古方之行於世者何算,一證而百方具,將為所適從哉。夫病者懸命醫師,方必對脈,藥必療病,譬之抽關啟鑰,應手而決,斯善之善有矣。若中無定見,姑徐徐焉取古方歷試之,以庶幾一遇焉。雖非有心殺人,而人之死於其手者多矣。————世醫得效方‧危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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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師學習藥物,而方劑從古人的手中傳了下來,自古傳下來的方劑數目,多得不可勝數,隨便一個證候或症狀疾病,都有幾百方的方劑可供選擇,到底是要選哪一方才是正確的呢?病者的生命掌控在醫師的手中啊!所以要用脈診去比對哪一方才是正確的,如此用藥才能打中疾病,譬如打開門拴開啟鑰匙,就能應手而開,這樣才是好辦法。若是胸中無定見,姑且取一些古方來試試看,以期望碰運氣能碰到,這樣子雖然無心要殺人,但被這樣的醫生殺的人其實是很多的。

詔問故太倉長臣,方伎所長,及所能治病者,有其書無有?皆安受學?受學幾何歲?嘗有所驗,何縣裡人也?何病?醫藥已其病之狀,皆何如?具悉而對。

 對曰:「自意少時喜醫藥、醫藥方,試之多不驗者。至高後八年,得見師臨元裡公乘陽慶年七十餘,得見事之。謂曰:『盡去而方書,非是也。有古先道,遺傳黃帝扁鵲之脈書,五色診病,知人生死,決嫌疑,定可治,及藥論書甚精。我家給富,心愛公,欲盡以我禁方書悉教公。』臣即曰:『幸甚,非之所敢望也!』臣即避席再拜,謁受其脈書上下經、五色診、奇咳術、揆度陰陽外變、藥論、石神、接陰陽禁書,受讀解驗之。可一年所,明歲即驗之,有驗,然尚未精也;要事之三年所,即嘗已為人治,診病決死生,有驗精良。今已死十年所,臣年盡三年,年三十九歲也。————史記‧西漢‧扁鵲倉公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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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文帝的詔書問前太倉公淳于意的問題是:〝醫術有什麼專長?能治癒什麼病?是自己看書學來的?還是師承何人?學了幾年就有辦法醫病?曾經醫好了那些人?醫好了什麼病?多久才醫好這些病?這些病的情況如何?全部都要詳細回答。〞

 前太倉公淳于意稟告說:「我年少的時候就喜歡研究醫術和各種醫方藥劑,用學到的醫方藥劑試著給人看病,療效不佳,大都沒有什麼效驗。到了高後八年的時候,在臨淄元裡這個地方遇到了我的老師公乘陽慶公乘陽慶那時已經七十多歲了,我得以拜見侍奉他。他告訴我說,〝拿著方書,用揀方套病的方法來治病是不正確的,把這些全部拋棄掉,整個砍掉重來。我有古代先輩所傳的黃帝扁鵲脈診書、從臉色診斷病情的方法、使你能夠預斷病人的生死,決斷疑難病症,判斷病人是否可以治療,還有藥物理論等書籍,都非常的精闢。我家富有,因為覺得你是一個可造之材,想把這些秘書都教授給你。〞我說:〝太幸運了,這些實在不是我敢奢望的!〞說完我就離開坐席再次拜謝老師。我學習了老師所傳授的《脈書上下 經》、《五色診》、《奇咳術》、 《揆度陰陽外變》、《藥論》、《石神》、《接陰陽禁書》等書,學習時注意解析和實務上的體驗,這樣子大約有一年多的時間,第二年我就試著為人治病,發現效果不錯,但是尚未精熟;等到學習三年多後,就可以為人治好疾病,診斷病況預斷病人的生死,都到了精良準確的地步。到如今我的老師已經去世十年多,我跟他學了三年,如今我也三十九歲了。」

學中醫必懂脈證病機,會把脈的重要性,已經在上面說明了,再來講〝證〞。

證是指〝證候〞,基本上而言,譬如病人頭痛、惡寒、發熱、咳嗽、鼻塞、有痰………這一些叫做〝症狀〞,而〝證候〞一詞,則是中醫學裡面的專有名詞,所謂的〝證候〞即是〝症狀〞+〝脈候〞,便是構成中醫裡面的專有名詞〝證候〞,在西醫裡面不講〝證候〞,只講症狀,但是中醫裡面必講證候,這是再加上脈候的緣故,所謂的〝辨證論治〞,即是說明要治療疾病的時候,〝症狀〞(外候)與〝脈候〞兩個方面要互相比對(合參),才有辦法順利治療疾病,《內經》中叫做:「色(指外候、症狀)脈合一」、「能合色脈,可以萬全」,要色脈合參的話,必須要有外候與脈候這兩個因素,如果失去了脈候這個因子的話,便失去了中醫的特色,而是變成和西醫一樣的〝辨症論治或辨病論治〞,那就變成西醫,而不是中醫了。

下面舉例來說明什麼叫做證候:

風寒在肺證【請參考證候學 1:風寒在肺證】:

患者的肺脈會出現浮緊的表現;外候上會出現惡寒、發熱、咳嗽、咳痰清稀色白、鼻塞、說話鼻音重、鼻涕清稀色白、頭痛、氣喘、眼睛發紅發癢、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水腫、皮膚發乾或發癢、苔薄白……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

風熱在肺證【請參考證候學 4:風熱在肺證】:

患者的肺脈會出現浮滑大數脈的表現;外候上會出現惡寒、惡熱、發熱、咳嗽、咳痰白黏或黃稠、鼻塞、鼻痛、說話鼻音重、鼻涕白黏或黃稠、頭痛、眼睛發紅發癢、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聲音沙啞、水腫、皮膚發乾或發癢、舌色紅、苔薄黃、脈浮滑大或浮滑數、口乾欲飲、氣喘鼻煽、口苦煩躁、鼻血、咳血……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

風寒在肺鬱而化熱證【請參考證候學 3:風寒在肺鬱而化熱證】:

患者的肺脈會出現浮按弦緊,中按滑大的表現;外候上會出現惡寒、惡熱、發熱汗出、咳嗽聲粗、口臭、打鼾聲變大、咳痰或白或黃、鼻塞、說話鼻音重、鼻涕或白或黃、頭痛、氣喘胸悶、眼睛發紅發癢、眼屎變多、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吞嚥疼痛……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

以上便是中醫特有的〝證候〞,證候並不是一種學說或一種假說,而是用來治病的實務技術與治療疾病的關鍵處,證候資料,並不是空想出來的,而是百千醫家歷經千百年,從實務經驗中統計出來的寶貴資料,並以此來構成中醫學的主軸,所謂的〝辨證論治〞,便是指要詳觀脈證,審查出患者是何證候再據以治療,才能達到〝上工〞的境界,也即仲景所謂的〝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的意思。

譬如感冒的時候,有風寒在肺證、風熱在肺證、風寒在肺鬱而化熱證……等各種不同的證候,若能明確的判斷出來是何種證候而給予正確治療的話,便能順利的治療疾病,這便是所謂的〝辨證論治〞。

那要如何辨證論治呢?很多人不瞭解中醫的結構,於是想說只要努力的把證候的名稱,與這個證候會出現哪一系列的症狀死背清楚,便有辦法〝辨證論治〞,事實上臨床上這樣子做的人,一定會發現很難使用或使用不出來,而懷疑中醫的真實性,其實這是自己走錯方向,劃錯重點了,〝辨證論治〞的使用方式,是用〝脈象〞來帶頭的,並不是用〝症狀〞來帶頭的,所以只是死背證候的名稱,與這個證候會出現哪一系列的症狀,會很難使用或使用不出來。

請再注意看上面的三條證候,它們即是:

當患者的肺脈出現浮緊的表現時(風寒在肺證):外候上會出現惡寒、發熱、咳嗽、咳痰清稀色白、鼻塞、說話鼻音重、鼻涕清稀色白、頭痛、氣喘、眼睛發紅發癢、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水腫、皮膚發乾或發癢、苔薄白……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

當患者的肺脈出現出現浮滑大數脈的表現時(風熱在肺證):外候上會出現惡寒、惡熱、發熱、咳嗽、咳痰白黏或黃稠、鼻塞、鼻痛、說話鼻音重、鼻涕白黏或黃稠、頭痛、眼睛發紅發癢、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聲音沙啞、水腫、皮膚發乾或發癢、舌色紅、苔薄黃、脈浮滑大或浮滑數、口乾欲飲、氣喘鼻煽、口苦煩躁、鼻血、咳血……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

當患者的肺脈出現浮按弦緊,中按滑大的表現時(風寒在肺鬱而化熱證):外候上會出現惡寒、惡熱、發熱汗出、咳嗽聲粗、口臭、打鼾聲變大、咳痰或白或黃、鼻塞、說話鼻音重、鼻涕或白或黃、頭痛、氣喘胸悶、眼睛發紅發癢、眼屎變多、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吞嚥疼痛……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

注意看這些證候名稱後面所連結的〝症狀群〞,它們有很多是重複的,所以去死背這些症狀群來判別證候根本不濟事,不只上面這3個,更有一卡車的證候名稱,後面所連結的〝症狀群〞,也是和上面這3個重複的,所以在臨床上,您拿患者的惡寒、惡熱、發熱、咳嗽、咳痰、鼻塞、鼻涕……這些症狀,要去核對患者是哪個證候來辨證論治的話,根本行不通,因為〝症狀群〞相同的一卡車,所以您根本無法核對出來到底是哪一個證候,如此的使用方法是錯誤的,也無法辨證論治。

那辨證論治是如何來辨的呢?其實它還是由〝脈象〞來帶頭的,注意每個不同的證候名稱,都代表著不同的脈象型態,這是完全不重複的,所以辨證論治很簡單,一方面要會把脈,一方面再熟記這個脈象的外候表現有那一些症狀而予以核對,這便構成了辨證論治。

譬如把到患者的肺脈出現浮緊的表現時,即表示患者有〝風寒在肺證〞,然後再把惡寒、發熱、咳嗽、咳痰清稀色白、鼻塞、說話鼻音重、鼻涕清稀色白、頭痛、氣喘、眼睛發紅發癢、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水腫、皮膚發乾或發癢、苔薄白……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拿來望診、問診患者或觀察患者是否有這些症狀?如果有的話,這就完全確認患者具有【風寒在肺證】的存在。

譬如把到患者的肺脈出現浮滑大數脈的表現時,即表示患者有〝風熱在肺證〞,然後再把惡寒、惡熱、發熱、咳嗽、咳痰白黏或黃稠、鼻塞、鼻痛、說話鼻音重、鼻涕白黏或黃稠、頭痛、眼睛發紅發癢、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聲音沙啞、水腫、皮膚發乾或發癢、舌色紅、苔薄黃、脈浮滑大或浮滑數、口乾欲飲、氣喘鼻煽、口苦煩躁、鼻血、咳血……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拿來望診、問診患者或觀察患者是否有這些症狀?如果有的話,這就完全確認患者具有【風熱在肺證】的存在。

譬如把到患者的肺脈出現浮按弦緊,中按滑大的表現時,即表示患者有〝風寒在肺鬱而化熱證〞,然後再把惡寒、惡熱、發熱汗出、咳嗽聲粗、口臭、打鼾聲變大、咳痰或白或黃、鼻塞、說話鼻音重、鼻涕或白或黃、頭痛、氣喘胸悶、眼睛發紅發癢、眼屎變多、眼壓升高、血壓升高、筋骨痛、喉嚨疼痛、吞嚥疼痛……這一系列的外候表現(一項~多項),拿來望診、問診患者或觀察患者是否有這些症狀?如果有的話,這就完全確認患者具有【風寒在肺鬱而化熱證】的存在。

色脈合一,互相比對,彼此互觀,脈症雙鎖,此即所謂的〝辨證論治〞。【請參考脈理醫理學 48:藥王脈學重要診斷模式‥‥‥症(證)脈雙鎖訣

又譬如教科書上的證型,也一律都是這個用法,譬如知音《內科學》中有〝胃痛〞一節,那教科書中就是把歷代醫家的紀錄統計起來,羅列出來導致胃痛的原因,有脾系胃寒證、脾系食滯證、脾系氣滯證、脾系血瘀證、肝胃鬱熱證、脾胃濕熱中阻證、脾胃陰虛證、脾胃虛寒證七大類型PS:有缺漏,外邪侵犯脾系也是造成胃痛的常見型態,要羅列進去),而臨床實際運用的時候,也是要用脈像帶頭來分辨證型,因為八大類型的脈象各有不同,差距甚大,非常容易分辨,所謂的〝辨證論治〞,主要是用脈象為主軸來帶頭分辨證型的,而不是死背證候名稱後面的〝症狀群〞來分辨證型的,因為症狀群會有很大的比例是重複的,用〝症狀群〞為主軸來分辨證候的時候,就會出現這個證候看起來有一點像,那個證候看起來也有一點像,甚至每個證候看起來都有一點像,整個混淆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個的窘境。

以上便是學中醫要會〝看證〞、〝懂證〞,也即要懂〝辨證論治〞的原因,因為它是中醫的治療核心,而要〝辨證論治〞的話,就要懂脈,因為辨證論治是用〝脈象〞來帶頭分辨證型的,而不是用〝症狀群〞來帶頭分辨證型的,所以不懂脈法的話,就無法做出正確的〝辨證論治〞,這是很容易理解的邏輯。(PS:很多大師亂教一通,叫學生死背〝症狀群〞來辨證論治,結果就是每個證候看起來都很像,分辨不出來而效果不彰;於是又把歷代醫家的這些寶貴經驗丟棄掉,棄醫存藥,走上模仿西醫的特效藥物概念來使用中藥,也即所謂的〝方證對應〞、〝經方中醫〞、〝看症狀吃成方〞、〝日式中醫〞;或是〝方證對應〞之後,再看患者的表面症狀來大致上加減一些藥物,這些用藥方式,都是標準的模仿西醫的特效藥物概念來使用中藥的西式中醫,效果一樣出不來,這是剛跳出一個舊的火坑,又跳入一個新的火坑。【請參考基礎概論 21:日醫吉益東洞率先西化中醫,後代起而倣傚,造成今日中醫的全面沒落,以及基礎概論 24:西式中醫行不通,不要便宜行事去模仿西醫的特效藥概念來使用中藥

以上對於〝脈〞與〝證候〞的部分,都已經講清楚了,最後我們來講病機。

病機是指〝導致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與病位〞,綜合來講,也即〝病理結構〞的意思,歷代醫家把導致各種疾病的的致病原因、屬性與病位,高度的統合起來,謂之〝病機〞,譬如實證(功能亢進)、虛證(功能低下)、瘀(瘀血、血液濃稠)、水(水液瀦留、體液瀦留、)、痰(濃稠的生理廢物)、火(充血、發炎)、表證(主要是體表表層的病毒感染,少部分是細菌感染)、寒(代謝低下)、熱(代謝亢進)……等各種不同病機。

病機不多,只有30餘個,便能組成人體的千萬疾病【請參考脈理醫理學 49:藥王脈學重要病機概念‥‥‥百病不離30字病機,能辨明病機自然有藥】,中醫裡面的所有學問與治療技術,都是圍繞〝病機〞為中心而發展起來的,上面脈診的目的,是為了辨別病機(導致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與病位);辨證論治的目的,也是為了辨別病機(導致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與病位)而據以治療;就是藥物學中的歸類與治療規則的歸類,也都是按照病機來歸類的,所以只要能夠明辨患者是何病機?在藥物學中,便已經歸納出來一類相對應的藥物等在那邊,可以用來治療,中醫學裡的把脈、識證、辨證論治到用藥治療,整個是一條龍體系的【請參考脈理醫理學 29:一個主證也對應於本草中的一類藥物】。這是很容易理解的,因為醫學研究的目的,本來就是研究導致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病位與治療規則而已,脫離了這些,那就不叫醫學了。

有些大師胡說八道,說〝病機的研究不重要,有效最重要〞,這是胡說八道了,對於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與病位與治療規則不做研究與歸納的話,如何取得的療效?又如何穩定的複製療效呢?不明辨患者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與病位與治療規則,只是依照患者的表面症狀,以為感冒初起就是用葛根湯、桂枝湯之類的來加減;聽說患者惡寒,就說用理中湯來加減;聽說患者但欲寐,就說用四逆湯來加減……如此之類,只是執著患者的幾個表面症狀,模仿西醫的特效藥物概念來使用中藥方劑而已,實則對於患者的致病原因、疾病屬性與病位一無所知,猜猜看而已,雖然有時候會猜對,但猜錯而被耽誤的病人會更多。

熟識病機的重要性,也即學中醫的時候,要熟識疾病的致病原因、屬性、病位與治療規則的重要性,古人每多闡述,舉數例以說明:

上醫治未病,方無尚也,垂經論焉。經論,醫之奧者。中醫治已病,於是乎始有方。方,醫之粗也,非其得已,視斯民之疾苦,故因病以立方耳,冀世人知醫尚矣。習方,其簡也。窮經,其煩也。乃率以方授受,而求經論者無之。舍斯道之奧,寶斯道之粗,安望其術之神良也!餘年十五志醫術,逮今十有八稔,懼辱醫名,蚤夜遑遑,惟經論是搜,不敢自是。游海內者數年,就有道者而贄謁之,見賤工十九,良工十一,不惟上古之經論昧焉,雖中古之方,猶弗達也。弗明方之旨與方之證,及諸藥升降浮沉、寒熱溫平、良毒之性,與夫宣、通、補、瀉、輕、重、滑、澀、燥、濕,反正類從之理,而徒執方以療病,惡能保其不殃人乎?————醫方考‧吳昆

翻譯:

高明的醫生用藥,並不套用固定方劑,只憑醫理診法這些東西來變通用藥。醫理診法,都是醫學中較深奧的部分。普通的醫生治病,就一定要套用方劑了。方劑這種東西,是醫學中較粗淺的部分,因為平民老百姓不懂醫藥【註:古代教育不普及,文盲也甚多】,在不得已的情況下,只好教他們按病套方。學習方劑,是較簡單的事,學習醫理脈法,就不簡單了,所以大家都趨向學簡單的方劑,而不去學困難的醫理脈法,這是只學粗淺的醫學,而不學習高明的醫學,又如何期望醫術能精深到什麼程度呢?我15歲就開始學醫術,已經學了18年了,害怕自己學得不好,所以戒慎恐懼,仔細思考經典中的道理,不敢自以為是。如果聽到有名氣的醫生,就提著禮物去拜訪他,結果發現10個醫生當中,只有1個是上工,其餘9個 都只是中下工而已,不用說上古的醫理醫論診法看不懂,就是中古時候的方也不知道,更不用說方劑的組成理由和使用的病機、時機,各種藥物的升降浮沉、寒性熱性、有沒有毒性,和宣、通、補、瀉、輕、重、滑、澀、燥、濕,從正面治、從反面治、分類來治的這些道理,只是固定的對證套方,拿著固定的方劑,再依病人的 外形症狀,略作加減即用來治病(譬如胖人則略加化痰、瘦人則略加清火之類),這樣子怎麼能不傷到人呢?

《用藥無據反為氣賊說》北京按察書吏李仲寬, 年逾五旬,至元己巳春,患風證,半身不遂,四肢麻痺,言語謇澀,精神昏憒;一友處一法,用大黃半斤,黑豆三升,水一斗,同煮豆熟,去大黃,新汲水淘淨黑豆,每日服二三合,則風熱自去。服之過半,又一友云:通聖散、四物湯、黃連解毒湯,相合服之,其傚尤速。服月餘,精神愈困,遂還真定,歸家養病。親舊獻方無數,不能悉錄,又增瘖啞不能言,氣冷手足寒,命予診視,細詢前由,盡得其說。予診之,六脈如蛛絲細,予謂之曰:「夫病有表裡虛實寒熱不等,藥有君臣佐使大小奇偶之制,君所服藥無考憑,故病癒甚,今為不救,君自取耳。」未幾而死。————衛生寶鑑‧羅天益

翻譯:

北京按察書吏李仲寬, 五十幾歲,至元己巳春天,得了腦血管疾病中風了,半身不遂、四肢麻痺、言語謇澀、精神昏憒,他的一個朋友,教他用大黃半斤,黑豆三升,用水一鬥一同煮熟,去大黃,用乾淨的水把黑豆洗淨,每天服二三合,說這樣子能治中風;又有一個朋友,教他把通聖散、四物湯、黃連解毒湯,合起來一起吃,說這樣子能很快治好中風,結果服用月餘之後,精神和體力愈來愈困頓,不得已只好回到真定的家中來養病,親朋舊友獻方無數,多得不勝枚舉,結果吃到最後,本來是能說話的,結果後來連話也說不出來了,氣冷手足寒,希望我去看診,我在仔細的詢問前後經過之後,才知道原來是這個樣子,在仔細的診察之後,我發現他的六部脈都是細如蜘蛛細絲一般,我很感嘆的跟他說:「病有表裡虛實寒熱等等不同的病機,而藥的君臣佐使大小奇偶,是對應著病機來開的,那你之前所服的藥物,根本沒有對著病機,毫無根據亂開一通,所以你的病才會愈來愈嚴重,今天導致不救,實在是自取其咎啊。」不久之後,這個病人就死了。

《執方治病論》古人用藥立方,先陳列病症,然後云某方主之。若其症少用出入,則有加減之法,附於後方。可知方中之藥,必與所現之症纖悉皆合,無一味虛設,乃用此方,毫無通融也。又有一病而云某方亦主之者,其方或稍有異同,或竟不同,可知一病並不止一方所能治。今乃病名稍似,而其中之現症全然不同,乃立以此方施治,則其藥皆不對症矣。並有病名雖一,病形相反,亦用此方,則其中盡屬相反之藥矣。總之,欲用古方,必先審病者所患之症,悉與古方前所陳列之症皆合。更檢方中所用之藥,無一不與所現之症相合,然後施用,否則必須加減。

無可加減,則另擇一方,斷不可道聽塗説,聞某方可以治某病,不論其因之異同,症之出入,而冒昧施治。雖所用悉本於古方,而害益大矣。————醫學源流論‧徐靈胎

翻譯:

如果翻開方書,看看古人方書中,所記載的套方用藥的方法,就會發現古人會先把病種寫出來,然後在病種的下面,再一一羅列這個病種所夾帶的證候(譬如咳嗽,這是一個範圍很廣的病種,在病種之下,依痰色、咳嗽的劇烈程度、有痰無痰、沙不沙啞、……等兼證,再去區分出火熱咳、外感咳、痰咳、濕咳、陰虛咳……等等不同的證候名目),把這些證候症狀一一羅列出來,最後再附上某方主之,若是羅列的證候症狀稍有出入,則會在方後附上加減的方法,這就是套方用藥的使用規則和程序。由此可知,方劑中的每一味藥,要和羅列的一堆證候症狀一一吻合,沒有一味藥是形同虛設的,然後這個方劑才可以套用,這是絲毫沒有通融的餘地的。因為一個病種,底下可包含一些不同的證候,所以一個病種,主治不是只有一方而已,如果誤以為是同一個病種,就可以用同一方來套用,這是錯誤的;相反的,不同的病種之間,其底下的證候名目,雖然有相類似的,但是因為病種的不同,所以也無法一律通用。總而言之,如果要用古方的話,必需要先審查病患所表現出來的諸多症狀,和古方所陳列的症狀,有沒有一一對上而吻合,更要檢查方劑中的每一味藥,有沒有和患者所表現出來的症狀,一一對上而吻合,然後才可以施用,否則的話,就必須依照方後所附的加減法,來作加減才可以。

若是方後沒有附上加減法的呢?那就要另找一方來作考量,絕對不可以道聽塗説,聽說某方可以治某病,完全不論其病機病因有沒有符合,外症(外候)的表現有沒有出入,就冒昧的拿來施治,這樣雖然所用的都是悉本於古方,其實傷害力是非常大的。

醫者人之司命,脈者醫之大業,此神聖之事,生死反掌之操者也。俗人不知,藉此求食,佯為診候,實盲無所知,不過枯守數方,僥倖病之合方,未必方能合病也。————診家正眼‧李中梓

翻譯:

醫師關係著病人的生命,而脈法關係著醫術的優劣,這樣神聖的事情,病人的生命,是操縱在醫師的手中啊!一般的市醫,不知道這件事情的嚴重性,只是為了賺錢,裝個樣子,假裝在把脈,其實事先背了幾個固定的成方,準備拿出來應付一下,這樣又如何能夠治療疾病呢?

若夫按病用藥,藥雖切中,而立方無法,謂之有藥無方;或守一方以治病,方雖良善,而其藥有一二味與病不相關者,謂之有方無藥。————徐靈胎‧醫學源流論‧方藥離合論

翻譯:

治病的時候,若只是對著病候來用藥,藥物雖有打中病候,但是方藥的立法或治療順序毫無章法或顛倒,這樣子就叫做〝有藥無方〞,有藥無方是很難治癒疾病的(譬如看到患者手腳冰冷,就開溫裡藥去溫裡,卻沒考慮患者在脈象上,是明顯夾著外感的,當先解表,然後再溫裡,才是正確的治療順序)。或是僅是守著某個方劑來治病(即現在最流行的套方治病),如此方雖良善,但方中有雜一、二味與病情不相關的藥味,這樣子就叫做〝有方無藥〞,有方無藥也是很難治癒疾病的(不相干的雜藥會左右掣肘,干擾藥效)。

凡人之所苦謂之病,所以致此病者謂之因。如同一身熱也,有風、有寒、有痰、有食、有陰虛火升,有鬱怒、憂思、勞怯、蟲病,此謂之因。知其因則不得專以寒涼治熱病矣。蓋熱同而所以致熱者不同,則藥亦迥異。凡病之因不同,而治各別者盡然,則一病而治法多端矣。

而病又非止一症,必有兼症焉。如身熱而腹痛,則腹又為一症,而腹痛之因,又複不同,有與身熱相合者,有與身熱各別者。如感寒而身熱,其腹亦因寒而痛,此相合者也。如身熱為寒,其腹痛又為傷食,則各別者也。又必審其食為何食,則以何藥消之。其立方之法,必切中二者之病源而後定方,則一藥而兩病俱安矣。

若不問其本病之所因,及兼病之何因,而徒曰某病以某方治之,其偶中者,則投之或癒;再以治他人,則不但不癒而反增病,必自疑曰何以治彼效而治此不效?並前此之何以癒?亦不知之,則幸中者甚少,而誤治者甚多!終身治病,而終身不悟,歷症愈多而愈惑矣。————徐靈胎‧醫學源流論‧病同因別論

翻譯:

凡人身體上的痛苦叫做〝病候〞,所以導致病候的原因,則叫做病因、病機,或是病理機轉,譬如導致發熱的原因有很多種,凡舉風寒、風熱、痰濕、飲食、陰虛火升、有鬱怒、憂思、勞怯病、蟲病等不同的因素,都可以導致發熱,所以這些都叫做可以導致發熱的機轉,而知道多種因素都可以導致發熱的話,就不會單純的以為遇到發熱的時候,單憑一個寒藥以寒治熱,就有辦法去治療所有的發熱病了,這是因為既然導致發熱的因素各有不同,治療的藥物也就跟著不同了,所以雖然只是一個發熱的病候,卻必須去分辨其不同的機轉來治療它,並不是固定用某個方子或某個藥物,就能去順利治療的。

而一個病候,通常又不會只有一個症狀,而是常常伴隨著其他兼症;譬如發熱而且腹痛的時候,則腹痛又算是一個症狀了。而導致腹痛的原因,有和發熱相同原因的,也有和發熱不同原因的;譬如腸胃型感冒的時候,腹痛和發熱是同一原因所導致的。但也有人是感冒導致發熱,但同時又飽食過盛或素有慢性胃炎而導致腹痛,這就是兩個不同的病源病因了。而如果是飽食過盛的話,又要問清楚是何種食物導致腹痛的?以便針對不同的食物來開立不同的消導藥物。譬如上述的情況,醫者在開方的時候,就要同時涵蓋兩種不同病源病機而組成一個方子,則這個方子開出去的時候,才能一次打中兩個病源而同時取得療效。

相同的,若不從脈證上去審查清楚主病候的病機病源為何?又不審查清楚副病候的病機病源為何?只是拿著所謂的經方、時方亂套一通,誇大吹噓的說某病以某方治之(如現在通行的套方治病),只是憑藉著一時的僥倖而治癒疾病,則拿著這個方子再去治療其他人的時候,就會發現常常無法治癒疾病,甚至反而增重病情,這個時候就開始產生疑惑了,為什麼以前用這個方有效,現在就無效了呢?又以前有效的原因是什麼呢?以這種方法來治病,則倖中者甚少,而誤治者甚多! 終身都在幫人治病,而終身都無法明白中醫是怎麼回事,治病癒久則似是而非的錯誤觀念也不斷的累積,疑惑也就跟著愈多了。

上面對於把脈、證候、病機這三樣學習中醫的關鍵處,都做了詳細的說明,學中醫必學脈證病機,不學脈證病機的話,不過空殼子罷了,不學脈證病機的話,就是學了20年~30年,中醫仍舊只是一場空夢,空中畫大餅而已,學者宜謹慎之,才不會空走冤枉路,再回頭時已經百年身,浪費數十年的光陰,只學到不堪使用的假中醫、偽中醫而已,斯時又要怨嘆中醫誤我一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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